第二天点卯,校场里出乎意料的人多。 紫阳郡三位档头下面的掌旗使、小旗官、巡捕几乎都到齐了,人数第一次突破八百。 因为闪电貂的案子,短短三天时间里,受害者多达五十多人,被处分的捕快二十余人,捕头一位,小旗官两位,掌旗使一人,另外还有一位郡府的总捕头刘启强被撸掉职务,这件案子已经牵涉到了方方面面的神经。 据说昨天,还有一位小旗官因鲁莽行事导致差点放跑闪电貂,跑到大档头面前自裁谢罪,大档头也因此心情很差,卫捕营上下人心惶惶。 得知消息的卫捕营成员,但凡是能够赶回来的,都回来了。 校场里,人群乌央乌央,十分热闹。 陆凡跟张林等人分别后,来到小旗官的队伍里站定。 “陆大人,恭喜。” “陆小旗,闪电貂案子结案,你又立一功,福将啊。” “恭喜。” 与初入卫捕营的两眼一抹黑不同,陆凡如今刚过来,就立即有人主动打起招呼。 魏直贤麾下的三位小旗官,张鹤、孔震,童小年,笑容满面,已经是将陆凡视为一个坑里的袍泽。 三档头麾下其它掌旗使的小旗官,也都投来关注的视线,在触及陆凡的视线后,微微点头致意。 连续两次追捕闪电貂,陆凡均在场,并且表现不俗,同样得到了其他小旗官的认可。 陆凡一一回应。 高调做事是一回事,低调做人,也是必修课。 古往今来,多少人倒在做人高调,恃宠而骄上面? 尹小刀赶过来的时候,几乎是踩着档头们现身的点,满头大汗。 陆凡上下打量: “怎么了?又出案子了?” “呸呸呸!乌鸦嘴。” 尹小刀压低声音狠狠瞪他一眼:“大清早的没句好话,待会你就知道了。” 这些天,他为了闪电貂的案子可是没少忙活和操心,昨天又因为庄佩的死,跟乌铁仇掌旗使聊到深夜,今天纯粹是因为睡过头。 三位档头落座,点卯正式开始。 大档头望着校场里一群龙精虎猛的巡捕,满面笑容之下,是无限的感慨和追忆:“每天,本官最期待的就是这一刻,能够好好地看看大家,了解卫捕营上上下下的精神风貌,让人精神振奋。” 大档头张开双臂。 群雄响应。 陆凡没防备之下,听到身边所有人都在高呼。 “喝!” 短促有力! 声震云霄! 城内大量飞鸟升空。 这声浪,整个紫阳郡恐怕都是能够听到。 陆凡懵了。 什么情况? 一旁的尹小刀给陆凡递了个眼神,压手示意: “淡定,淡定,这是我们大档头平日里的余兴节目,以后你就知道了。” 陆凡强行管理好表情。 大档头一副心满意足的表情,开始了今日的早会内容: “闪电貂的案子,大家都知道了,由于最初情报的失误,花了三天时间才彻底结案,我们擒杀了两头闪电貂,一头二级,一头三级……就这两个小家伙,害死五十多个百姓,也让我们不少的手足兄弟行运不济,丢的丢官职,背的背处罚。” 人群里,周玉河低头,沉默着。 “不过这件案子总算是结了……” “在这!” 大档头语气一提。 所有人的心神都跟着提了起来,竖起耳朵。 “闪电貂的案子,负责案件的第一责任人,三档头林琨,第二责任人周玉河,情报不够准确,虽然直接参与案子,并完成结案,但功过相抵,三档头不予奖励,周玉河掌旗使,恢复官职。” 大档头的视线落到前排周玉河脸上。 林琨低垂眉目,也在看周玉河。 周玉河出列,半跪谢罪: “属下惭愧,多谢档头。” 钟全寿点头,又道: “此次案件,根据各方汇报,魏直贤掌旗使麾下小旗官陆凡,刻苦勤奋,查阅卷宗,主动献策,深入山林,表现英勇!陆小旗不但孤身一人斩杀二级闪电貂,同时,在跟三级闪电貂的围捕行动中,处置果决,不负卫捕营虎豹巡捕之称号!” 大档头钟全寿露出勉励夸赞的笑容,直视人群中的陆凡,宣布: “经我们三位档头商议,给予陆小旗一次一等功,一次二等功的奖励,赐秘籍一本,报武库备案,同时,赐高级膳食一份,嘉奖一百金币。” “同时给予陆小旗麾下六位巡捕,记两次二等功!” “尹小刀小旗官,在追杀三级闪电貂一战中,表现卓越,给予一次一等功!” “给予尹小旗麾下的六位巡捕,记一次二等功!” 宣读完毕。 陆凡、尹小刀,及所有被点到名字的巡捕,纷纷高声应诺致谢。m.biqubao.com “功劳宣读完毕,接下来说点题外话。” 钟全寿收回视线,一副慵懒的口吻,道: “昨日小旗官庄佩,愧疚自裁,过了……本档头的人,随后在庄佩的住所暗格里找到了他跟黑木岩王朝方面来往的信物,现怀疑,此人是黑木岩王朝方面买通的眼线,同时,搜到一封尚未发出去的密信,里面内容,触目惊心。” “里面除了有冬季大雪各县的粮食、民愤情报,同时有开春之后,各县暴乱的具体内容,指向性极强。” 众人纷纷色变,交头接耳地低声议论。 谁能想到,卫捕营的一名小旗官,竟是黑木岩王朝方面的眼线? 不少人望向乌铁仇。 乌铁仇脸色难看至极,却没有辩驳。 陆凡望向尹小刀。 后者神情复杂,无声叹息。 陆凡人都麻了。 这是真有其事? 瞬间,他感觉紫阳郡的局势变得更加复杂。 以他当下的职务地位,根本就看不透浑水之下隐藏了什么。 只觉得暗流汹涌。 大档头随后宣布了对掌旗使乌铁仇的处罚: 识人不明,御下不严!罚俸一年,三年内不得晋升! 乌铁仇出列: “下官,领罪!” 最后提到了魏直贤: “魏掌旗使,去往神捕营的申请已经获批,从今日起往后三日,魏掌旗使交接手头上的所有案子,交接完毕之后,所有符合晋升条件的小旗官,允许递交申请,进行晋升考核,竞逐魏掌旗使留下的职务。” 此言一出,陆凡神情复杂: 刚熟起来,又要换老大!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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