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语盛望向陆凡: “在追查故友下落的时候,我已经隐隐约约的猜到,故友凶多吉少,这个时候,赵奎恩出现,跟我数次交锋,虽然被我屡次击退,但很快又出现,终于在梅山郡境内将我所伤!我的状态越来越差,已经决定托人传话给凌潇潇,带着你师父从此离开沣水县,就此销声匿迹,没想到,赵奎恩来得比我想象得更快,我已经失去离开的机会。” 陆凡默然。 赵奎恩来势汹汹,的确快了一步。 “陆凡,这次多亏了你及时出手,稳住局面,替我们解决了迫在眉睫的威胁。” “师公、师父对我恩重如山,你们涉险,我难道还能袖手旁观,视而不见?” 顿了顿,又道: “赵奎恩虽死,但是邹家方面肯定不会善罢甘休……根据弟子的推断,师公的故友,应该就是因为一些不为外人所知的恩怨,死在了邹家的手里,最不济也跟邹家有关系!如今师父突然开始查访一个死人的下落,邹家方面反应过激,采用暗花悬赏的手段刺杀师公,掩藏往事。” “……” 凌语盛定睛望着陆凡: “你确定,人已经死了?” “确定。” 陆凡笃定点头。 他不能说出赢总管的名字,但是以凌语盛的阅历,肯定能够猜到一些东西。 唉! 凌语盛重重地叹一口气,道: “他是我在苍山铁剑派唯一的朋友,当初离开苍山铁剑派,他还四处寻我的下落,并答应,在潇潇成年以后,传授她一身武艺,全力帮助潇潇突破到九级武者,冲一冲超凡,没想到,他竟走在了我这个无用之人的前面。” 又是一阵悲戚唏嘘。 陆凡却是心头一动。 超凡! 又是超凡。 九级武者之后,便是超凡之路。 但是在卫捕营的卷宗库里,关于超凡的记录几乎没有。 凌语盛竟在暗地里为师父凌潇潇规划超凡之路! 陆凡忍不住地压低声音: “师公。” “您的这位朋友,是超凡?” “……” 凌语盛缓缓地看了他一眼,摇摇头,道:“超凡,其实只是九级之后的一个统称,我们以此来把自己跟凡人区分开来的一个称呼罢了。” “……” 陆凡心神震动。 凌语盛此言,意思是说,他也是超凡?! 陆凡心脏剧烈跳动。 见状,凌语盛明白陆凡已经开始知道超凡的一些事迹,当即解释道: “超凡者,不入凡俗尘世,隐匿修行,不得在人前动用超凡之力,这是各方朝廷和宗门的共识,任何超凡者都不得违背!否则必为天下超凡者共击之!你了解这些东西,对你用处不大。” “师公培养师父成为超凡者,莫不是因为,您的仇人,是超凡者?” “对。” 凌语盛点头,道:“而且,他现在应该是非常厉害的超凡者,在他的面前,什么邹家,不过是一蝼蚁。” “……” 陆凡顿感凛然。 邹家有曾经叶家的体量和底蕴,族内应该有不少七级到九级修为的武者,并且上头肯定是有超凡存在的。 这样的庞然大物,不及师公的仇人。 这…… 想想都觉得可怕。 “爹。” “您的伤。” 凌潇潇关心的重点依旧是凌语盛身上的伤。 凌语盛拍拍女儿肩膀,安慰道: “一点皮肉伤,不算什么的,只是在咒法的影响下,恢复得会很慢,短时间内最好不动手,半年可以痊愈。” 陆凡顺势提议: “师公,沣水县地方小,力量薄弱。一旦邹家重新追查过来,您和师父处境危险……既然您故友已经身故,您不如与师父一起前往紫阳郡,弟子也好照顾,而且……在紫阳郡,邹家应该也不敢乱来。” “这既有利于师父修炼进阶武技,您也好有个安心疗伤的环境。” 闻言,凌语盛沉默了。 片刻之后,他才点头答应下来: “你说得对,沣水县是不能再待了。” “若是在我巅峰时期,区区一个邹家,根本无需在意,但是现在……的确需要尽快疗伤,找一个安全的栖身之地。” 凌语盛看着凌潇潇,这次差点连累女儿,到现在仍心有余悸。 陆凡露出笑容。 师公松口了,终于答应跟随自己去紫阳郡。 “好!” “这边的事情,我来跟陈杰县令谈好。” “今天,你们就随我离开沣水县。” “阿南,你收拾东西,一些药材和带不走的东西,交给廖青,廖青会帮你把这地方出手。” 陆凡回头对面露不舍的凌潇潇父女道: “回生药坊不能留,我会让廖青尽快把药坊改造成别的门面店铺。” “好,听你安排。” 凌语盛知道。 陆凡是想尽可能地拖延时间,转移邹家的注意力。 陆凡行动很快。 陈杰这边是满腹怨言。 刚死几个属下。 总捕头也要走。 总捕头招惹了是非,离开沣水县也就算了,最得力的齐知礼也要走。 好在陆凡给他打了包票,廖青绝对可以帮他顶起齐知礼离开的缺口,陈杰这才心不甘情不愿地盖章。 凌潇潇。马有志的申请火速出衙门,由南宫格物亲自送往紫阳郡卫捕营,齐知礼的申请送往州府衙门。 回生药坊这边,天哭草全部和天哭草的种子全部被启出来,弄到马车上,送往紫阳郡。 陆凡一行人在县令陈杰、捕头廖青等人的簇拥下离开沣水县。 “大人。” 途经雷县。 谢别南宫跃文长老,袁展堂已经跟雷县县令完成交接,带着蟾珠加入队伍。 路上,阿南恋恋不舍地频频回望: “师父。” “我们以后都不回沣水县了吗?” 阿南是土生土长的沣水县人,从未离开过沣水县,自然十分伤感。 凌语盛看得最开: “不回来了,以后,为师在紫阳郡开一个药坊,你继续坐堂看病,好不好?” “最好是不要开药坊了,师公,我建议,开个制符的铺子。” 陆凡提议。 “对啊。” 乔三连忙附和: “我们卫捕营每日符箓损耗不小的,档头又是专门负责精怪事务的,麾下巡捕几乎每天都要消耗一些符箓,做符箓生意,渠道稳定,生意兴隆,肯定比开药坊划算。” 凌语盛看到阿南的眼睛都在放光! “师父!可以吗?” 阿南更喜欢制符这个行当。 凌语盛点头。 “无所谓,开什么都行。”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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