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啸走了。 前脚刚走,陆凡后脚就找上了师公凌语盛。 “师公。” “我们,出去走走?” “……” 凌语盛莫名其妙地看着陆凡。 不知道为什么,陆凡现在的神情语气,让他想起了自己刚刚突破到超凡境,第一次出任务的场景。 三分亢奋,三分期盼,还有几分被压抑的锋芒。 凌语盛更觉奇怪了。 什么情况? 凌语盛起身。 陆凡已经走近,说了一句话: “邹家的肉身超凡者,落单在枸城城外的一座山林,我手里有他具体的位置,师父有没有兴趣,跟弟子,一起会会他?” “……” 凌语盛的眼珠子都瞪了出来。 他不敢置信地盯着陆凡,上下打量,一副是不是有人换掉弟子皮囊的震惊的表情。 “邹思明刚刚入城,正准备调查今日入城的车队,调查裴剑忠、詹先河的身份,估计今天晚上是很难离开紫阳郡了。” 陆凡语气平静地陈述一个事实。 凌语盛眼睛骤然亮起一抹光亮, 超凡者落单…… 而且是肉身超凡者。 凌语盛很清楚,一位肉身超凡者落单意味着什么。 “我们两个半步超凡,谋一个正儿八经的超凡者,这是很冒险的动作。” 凌语盛盯住陆凡的眼睛。 陆凡从怀中取出一张纸。 凌语盛接到手里,瞥了一眼,呼吸顿时变得粗重,整个人都麻了。 这上面记载的是邹聪的平生经历,包括修炼过什么武技,擅长的武技手段和能力,缺点软肋,以及曾经经历过哪些超凡层次的战斗,一目了然。biqubao.com 最让凌语盛震撼的是关于邹聪的评价,有一种把邹聪全部血肉剥离得清清楚楚的感觉。 凌语盛看着看着,双臂泛起一层层细密的鸡皮疙瘩。 难以想象。 一个非超凡者,竟用这种方式,把一个超凡者剖析得如此骨肉分明。 捧着邹聪的资料情报,凌语盛一颗心正在快速的被点燃。 “真决定了?” 凌语盛深吸一口气,问陆凡: “这一步跨出去,说不定你的前程就没了,一旦消息走漏,后果难料。” 陆凡现在不同于他。 他在这里没什么牵挂,随时可以浪迹天涯。 陆凡在天南王朝有着远大前程,将来入朝为相都不是没可能。 凌语盛不希望陆凡走上这条路。 陆凡目光坚定: “两军对垒,不能有半点侥幸。” “当初在沣水镇的时候,弟子如果不主动出击,依旧唯唯诺诺、优柔寡断的,怎么可能走到今时今日。” “邹家不同于弟子遇到的任何一位敌人……邹家势力庞大,底蕴雄厚,有六位超凡者支撑家族……还有一位资深超凡。” “邹家既然派出超凡者守到紫阳郡外,说明已视我们为敌……” “对待这种敌人,我没有心慈手软的机会。” “一旦邹家方面先出手,我还有师父,包括师公您,都没有可能撑得过去。” “我只能先行出招。” “……” 凌语盛沉默下来,从喉咙里挤出满怀歉意的叹息: “是师公牵累你了。” “弟子其实一直很好奇,究竟是什么原因,让邹家千方百计隐瞒杀死您大师兄的事?又是什么原因,让邹家对追查这一事件的您如此在意,痛下杀手。” 陆凡道: “弟子已经从神捕营拿到其中的部分细节,但是唯独动机……还不清楚。” “……” 凌语盛表情犹豫,似不想说。 陆凡也不勉强: “其实,邹家的那位资深超凡,是在两年前才突破,正式迈入资深,然后帮助邹家在梅山郡站稳第一世家的地位。” “弟子大致能够猜到,跟师公您大师兄有关,匹夫无罪,怀璧其罪,他手里有护不住的宝物……” “师公不愿意说,是不想弟子牵涉其中。” 陆凡的一番话,让凌语盛目瞪口呆。 他再次认识到侦破能力甲上的人,看待事物的洞察力。 “你猜得不错。” 凌语盛叹了口气: “当初,我跟大师兄有过命的交情,为了抚养你师父凌潇潇安全张大,我才把手里的一件东西交给了他……让他代为保管和使用,直到把你师父送过去拜师……没想到,他在一次行动中无意间动用此物,泄了底,这应该是他被邹家盯上密谋害死的主要原因。” “……” 陆凡默默点头。 连超凡者都保不住的东西…… 当年实力被压制得很严重的凌语盛,自然更加不可能保住那件宝物。 只是没想到。 这件宝物,给师公的大师兄带去了杀身之祸。 难怪凌语盛一直想要追查凶手,想对邹家出手。 有仇恨,有愤怒,还有愧疚和手足之情…… 陆凡能够理解。 “既然注定站在对立的一方!” “那我们就没什么好犹豫的。” 陆凡解下黑刀: “今日我们一同上阵,先刴邹家的一只爪子,看看能不能激怒邹家。” “……你决定好了?!” 凌语盛目光沉下来。 陆凡不假思索地道:“从我得到神捕营的情报,知道这中间的秘密开始,我就知道,邹家不可能让我顺利的突破超凡,不可能坐视我成长起来……他们也不会坐视师父顺利突破超凡。” 凌语盛听到这里的时候,眼神变了! 之前的犹豫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从所未有的凌厉和坚定! 龙有逆鳞! 触之必怒! 凌潇潇就是凌语盛的逆鳞。 他不会允许任何人,威胁自己的女儿。 “走吧。” 凌语盛道: “我们到城外老军山汇合。” 凌语盛准备换一套行头。 陆凡点点头,提醒道: “城内超凡者不少,角斗场里的东西,就不要带出来了。” 凌语盛身体一颤。 “紫阳郡果然没什么东西能够瞒得过你的耳目。” “那是。” 陆凡微微一笑:“不然卫捕营大档头一职,神捕营地煞神捕的称号,岂不是太名不副实。” “好,这次,我们亲自出手。” 凌语盛转身。 陆凡离开师公的房间。 从屋里出来的时候,手里多了一把形态跟黑刀差不多的钢刀,以黑布捆绑成长条状,绑在身上,人的身影渐渐化为一团黑影。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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