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阳郡,因为宝塔街的存在,活力十足。 陆凡的回归,却仿佛为这座城市赋予了灵魂。 八大世家同一时间登门拜访。 各路官员陆续登门祝贺道喜。 府邸从白天一直热闹到晚上。 夜间,宝塔街的拍卖行,罕见地迎来了一批精怪的拍卖,在叶家家主叶无涛的亲自追捧之下,各大家族纷纷跟上,最终的成交价全部以溢价两倍的高价成交,卫捕营赚了个盆满钵满。 洛云天也是第一次参加这边的拍卖会,看到这边疯狂的景象,再看看端坐在拍卖会场上神情平淡,波澜不惊的含笑跟四周家主们打招呼聊天的陆凡,忍不住地暗暗唏嘘: 十八岁…… 十八岁的三品大员。 在经历过一次生死之后,不但没有遭受挫折,一蹶不振,反而变得更加沉稳老练,积累了更雄厚的底蕴。 “府主。” “兴致不高?” 洛云天微微出神的当口,陆凡侧面看了过来,面带微笑,笑容暗含一丝关心。 洛云天连忙进行表情管理: “没有……只是看到大家如此热切地欢迎陆档头归位,心中感叹……咱们紫阳郡八大世家和宝塔街的商户,比本府想象得更有人情味。” 这是暗指,宝塔街的这些商户,在宝塔街发了大财,如今为了捧场祝贺陆凡起复归来,如此严重溢价追捧,等于是把钱往陆凡怀里塞,真是给足了陆凡面子。 陆凡仿佛没有听到洛云天的弦外之音,微微笑道: “是啊。” “晚辈不在的这段时间里,紫阳郡的各方势力各大家族,在府主的治理下,风调雨顺,可是赚了不老少的钱。” “……” 洛云裳就坐在洛云天旁边,闻言插话进来: “我们紫阳郡拍卖行的拍卖还是太小了,一场拍卖的总成交,还不如超凡拍卖会一件东西的价格,爹,你该去超凡拍卖会看看的,陆档头给人送钱的时候,也不带手软的。” “哈哈哈哈……赚来的钱,总要花出去,只有流动起来的钱,才能创造价值,本官又不是守财奴……” 女儿在旁边破坏节奏。 洛云天没再说什么。 拍卖会结束,众人散去,洛云天跟陆凡留了下来,来到地下角斗场。 “府主有话想对晚辈说?” 陆凡转过身来,望定洛云天。 重新见到洛云天,总感觉府主怪怪的,似乎在提防自己。 洛云天知道陆凡善于观察,察觉到自己的异常,索性也不再藏着掖着,开门见山地道:“你可知道,我们朝廷是明令禁止民间修炼《聚灵术》,禁止民间大规模培养超凡者的。” “知道。” 陆凡盯着洛云天,点了点头,一副跟我有何关系的表情。 洛云天又道: “你别以为本府不知道,你在卫捕营组建九级武者营,传授更高级别的防御武技和身法,指点他们修炼法门,传授秘技《战魔禁断》,其实就是为了培养超凡者。” “府主在担心什么?” 陆凡轻笑: “卫捕营又不是民间机构。” “卫捕营里的人都是公职人员,如果真的诞生出超凡者,如我,如张林,如洛云裳姑娘,我们大家都是一样的,继续为朝廷效力,为陛下效力……我突破超凡的时候,陛下并没有降罪,朝廷也不曾弹劾,所以……” 说到这里,陆凡加重语气对洛云天道: “我不知道府主在担心什么?” “当然是担心你私底下把这股力量培养成你自己的私人武装!”洛云天没有把这句话说出来。 尽管他就是这么想的。 陆凡也猜到洛云天会有这方面的担忧。 但有的事情是不能够说出来的。 对于尚未发生的事情…… 谁也没有入罪的权力。 陆凡现在不是一般的身份。 三品地煞神捕…… 身上有六个重大功勋。 只要陆凡愿意,立即就能晋升二品大员,成为天南王朝更重量级的官员,获得更大的权柄。 洛云天只能以朝廷律法和不成文的一些规定来提醒陆凡,但是绝不能够指责陆凡的行为有豢养私兵的嫌疑。 府主的指控,非常严重! 洛云天也知道,随便的指控,会伤了二人之间的感情。 “天南王朝,不宜有太多的超凡者。” “天地间,灵力有限。” “我朝已经有两千多超凡者,供他们修炼的洞天福地却寥寥无几……” “肆无忌惮的增加,会引发一系列的问题。” “局势会变得失控。” 洛云天反复提醒陆凡。 陆凡微微一笑,自我抗辩道: “从卫捕营走出来的超凡者,他们进入超凡境界的职责就是控制超凡者,维护秩序,避免局势失衡……所以,府主的担忧,其实并没有道理……府主担心,这些成就超凡的公人,立即就会变成我们朝廷的威胁?很荒谬。” “……” 洛云天顿时聊不下去了。 他跟陆凡谈大局,谈不成文规则。 陆凡跟他谈思维逻辑,谈人情世故。 “既然你执意要组建卫捕营的九级武者营,我只能希望你自己能够多多自省,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 “有府主在旁边提点,什么事情该不该做,晚辈肯定明了,不会行差踏错。” “对了。” “还有件事情,要跟你说。” 洛云天话题一转: “大皇子轩辕龙心,得知你安然无恙,想邀请你去北境的天山郡,为那边的宝塔街,出谋划策。” 陆凡闻言愣住。 脑海中浮现出那双让自己记忆尤深的眼睛。 本以为半年过去,这件事情已经过去,轩辕龙心的宝塔街计划要么胎死腹中,要么已经搞起来。 没想到…… 此事竟从府主洛云天的口中重新提及。 洛云天,跟轩辕龙心是什么关系? 不对啊! 在他掌握的情报里,洛云天跟轩辕龙心没有什么交集。 陆凡视线落到洛云天的脸上,忍不住地上下打量,飞速思索。 他千方百计想远离的危险人格,竟然在紫阳郡安插了如此位高权重的一位大吏。 呵呵…… 还真是活久见。 陆凡心中渐冷,与洛云天之间顿时出现了难以修复的隔阂。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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