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皇子轩辕龙心的心情十分复杂。 他没想到,自己主动过来解释,主动跟洛云天、陆凡澄清天门峡谷的误会,甚至不惜立下血誓以证清白,竟然没有能够完全取信陆凡,反而被陆凡两个尖锐至极的问题,掏出了心里的一些秘密。 首先暴露了自己的确有过让黑木岩王朝跟倾天宗爆发战争的野望; 这个还好解释…… 陆凡的第二个问题,更加尖锐。 他要么不回答。 要么就得暴露自己的另外一个更加隐蔽的秘密。 他的确是知道袭杀詹先河的人的具体身份。 可如果不回答吧…… 陆凡和洛云天很可能马上就会质疑,他就是袭杀詹先河的凶手,前面的问题不过是避重就轻的一种伎俩。 可如果回答,问题更大。 以洛云天的智慧,以陆凡那该死的敏锐洞察力。 搞不好还会弄出更大的问题。 二选一。 很难! 轩辕龙心心底的戾气都快要压制不住。 耐心接近极限。 瞳孔里有冷芒闪烁。 洛云天脸上的神情在渐渐变得肃穆; 陆凡的眼里,也有一些隐晦的光芒在闪烁。 轩辕龙心瞬间冷静下来。 洛云天虽然一心想跟他靠拢,但其本身是七级符师,是天南王朝的顶梁柱之一,当年因为犯的一些错误,在紫阳郡低调恕罪。 这位的实力,并不在赢总管、连老之下。 陆凡…… 十九岁的地煞神捕,根据他麾下汇报的最新情报,对方已经驾驭了圆满境界的《不灭藤》,有足够的时间,在瞬间摧毁一支五人的超凡符师小队。 天南王朝未来最年轻的七级符师! 未来可能要凌驾于赢总管之上的一位镇国校尉。 在这二位面前发飙逞凶,可能有那么一点不妥。 大皇子轩辕龙心也会担心自己到时候能不能够如愿接掌父皇的宝座。 顷刻间。 戾气消失。 轩辕龙心换上十分无奈的语气,道: “为了让我们天南王朝获得更好的崛起的机会,本殿,的确是有一些计划,并且暗中联合了一些志同道合之士,试图挑动黑木岩王朝跟倾天宗的战争……其中,袭杀詹先河,嫁祸黑木岩王朝,就是我们的计划之一。” 此言一出,洛云天、陆凡同时露出了前所未有的警惕之色。 “志同道合?” “希望看到黑木岩王朝跟倾天宗开战的势力,除了我们天南王朝,还有就是神火宗,你居然跟神火宗的人合作?” 洛云天眉头紧蹙,拿出了洛军神的威严: “大殿下糊涂!你这是与虎谋皮!” 陆凡却在旁冷冷地道: “也有可能是对黑木岩王朝抱有敌意的人或者组织,对倾天宗抱有敌意的人……这就太多了,七级黑暗符师王飞槐也在其中。” “……” 轩辕龙心在听到洛云天的推断的时候,还能保持淡定,但是听到陆凡口中吐出王飞槐的名字,眼皮不自觉地颤了颤。 陆凡看到了。 洛云天对轩辕龙心更觉失望。 王飞槐…… 天南王朝未来的皇帝,跟这种人合作,传出去就是个笑话。 这也侧面印证了轩辕龙心不是走帝王之道的人。 剑走偏锋! 不择手段! 洛云天十分失望。 陆凡这边已经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并且,达到了自己的目标。 洛云天一门心思想把洛云裳嫁给大皇子。 陆凡虽然不想干涉洛家的家事,但是洛云裳是他的麾下,也是朋友,他并不希望洛云裳这位姑娘,跟轩辕龙心这样存在巨大变数和威胁的人走到一起。 现在…… 洛云天认识到了轩辕龙心的另外一面,应该会有所改变。 相比洛云天的恨铁不成钢和陆凡的冷眼旁观,轩辕龙心的心情别提有多复杂了。 血誓之后的两个问题,就让陆凡把他心中的秘密掀开了一个角。 这种感觉,相当难受。 “大殿下。” 陆凡这时又开口了。 轩辕龙心一激动,抬手道: “詹家詹先河的死,不是我出的手,你猜得没错,这是王飞槐的行动,目的就是为了同时报复黑木岩王朝和倾天宗!秘密,我已经全部都告诉你们,但是本殿也希望你们明白,王飞槐做的这些,对我们有利,我们没有必要对外公布此事。” “我们需要倾天宗的资源!” “我们需要倾天宗对黑木岩王朝持续保持恶感,甚至开战!” “真相,有的时候并不重要!” 轩辕龙心在说到最后一句话的时候,尤其加重的语气。 陆凡知道大皇子这是对自己的告诫。 然后。 就看到轩辕龙心转身。 宽大的披风卷起一丝丝的狼狈,大步走了出去: “北境还有要事,本殿就不跟二位多说了,告辞。” 洛云天十分意外。 陆凡盯着轩辕龙心的背影,不紧不慢地拱手:“恭送大殿下。” 回应他的是一道冲天而起的流光。 轩辕龙心走得更快了。 洛云天盯着轩辕龙心略显紧张狼狈的背影,缓缓收回视线,放在了陆凡那张越发高深莫测的脸上。 “你什么时候,把《不灭藤》修炼到圆满境界?” “有一个多月了。” 陆凡语气平静得就像在跟人说自己一个多月前吃了顿《峰回路转》。 “保密工作做得不错。” 洛云天语气柔和下来: “陛下那边什么反应?给了什么条件待遇留人?” “其实我这个人吧,胸无大志,就想守着自己故乡的一亩三分地,没打算背井离乡……所以,陛下赏赐什么都不要紧,反正我不会离开紫阳郡,不会离开天南王朝。” 陆凡笑答。 “答非所问。” 洛云天没好气地冷哼: “什么条件待遇,神神秘秘的竟然还要藏着掖着,怎么?是担心我这个老头子嫉妒啊?哼!不说也罢……” “我一个新人,能有什么待遇?只是不想突然生出攀比之心,我就想安安静静的修炼。”陆凡坐下回答。 洛云天在他的对面落座,重新展开天地灵力: “你好像,很不待见大皇子?” “赢总管提醒过我一句,不要跟大皇子走得太近,所以,就多留意了些事情……” 陆凡一副随意聊天的口吻,道: “府主您相中的这位未来女婿,说实话,我不喜欢,赢总管不喜欢,国师跟连老,好像也戒备居多。” “……” 洛云天默默点头 这一刻,二人的关系似乎又恢复到了最初。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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