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安静的氛围一直到元钊进来才打破,元钊进来后直接来到了顾染身边,看到她闭目养神,想了想,走过去说了句。 “顾医生,老师让我告诉你,做好自己能做的一切就行,不要有太大的压力。” 顾染瞬间睁眼,眸光中闪过片刻的清冷,随即恢复清明。 她看了眼面前的元钊,随即点了点头,起身,走到了洗手池边。 八点五十,陆先生被推进手术室。 在这间手术室的外面,站着五六个人,其中就有徐汉卿老先生。 顾染走进手术室后,朝着那间观察室看过去,眉头微蹙,几乎都是陌生面孔。 一旁的元钊见状立刻走了过来。 “顾医生,那几位都是之前手术团队的,其实这段时间他们也一直跟在陆先生的身边,做好医疗保障。” “那现在这是?” “观摩学习,我也是刚才收到消息,是陆先生亲自答应的,不过这些都是咱们国内医学领域的专家,老师也希望他们通过这次手术观摩,能学到更多有用的东西。” 这算是先斩后奏,这又是陆先生,又是徐汉卿老先生的,顾染要是现在把人赶走,估计会被说成是恃才傲物,目中无人之辈了。 不就是手术观摩吗?也不是第一次了,反正她现在口罩手术帽,手术镜,这些人也看不清她的长相。 顾染没有吭声,直接走到了手术台前。 陆先生此时还是清醒着的,看到顾染过来,笑着说道。 “顾医生,我这条命就交给你了。” 顾染表情认真,声音严肃的说道。 “陆先生,我也需要你的配合。” 陆先生愣了一下,随即就知道顾染是什么意思,又是一笑,点了点头道。 “放心吧,我还有很多事没完成,还不想这么早死呢,一起努力。” 顾染的态度稍微柔和的些,点了点头,随即看向一旁的麻醉师石牧屿,说道。 “开始麻醉。” 随着顾染这一句话,手术室里,气氛也严肃了起来,所有人都站到了自己的位置,元钊作为第二主刀始终站在一旁,随时盯着手术的进程。 随着手术的开始,观察室内,也一片寂静,所有人盯着面前的显示屏,看着画面上手术的进展,一个个眼睛瞪得像铜铃。 “这,这怎么可能,出血量怎么这么少?” “这开颅的速度,老吕,你最快的记录也达不到这个速度吧?” “徐老,这位主刀医生究竟是何方高人啊?国内脑外科之前也没听说过这号人物啊?” “对,对,徐老,难道你又收了了不起的徒弟?” 一群人前成熟稳重的专家大佬此刻一个个都无法淡定,激动之情难以言表。 “安静,看手术,主刀医生的身份,只能和诸位说一声抱歉了,陆先生和我们都是签了保密协议的,没有那位的允许,我们不能泄露她的身份。至于徒弟什么的,我可没有那么大的脸收这位为徒,倒是我很想拜他为师,可惜人家不收徒。” “徐老,你这话说的就有些夸张了吧,你可是咱们国内医学界的第一把交椅。” “小吕啊,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啊,这位的医术,我都要望其项背,好了,看手术吧,开始剥离肿瘤了。” 徐汉卿老先生这么一说,观察室瞬间安静。 到了手术最关键的步骤。 从屏幕上看,这肿瘤的位置十分刁钻,就现场这几位,都没有自信说能百分百的将肿瘤剥离干净。 手术室内,也是一片肃静,肿瘤已经暴露在大家的视野,可是当大家看到肿瘤的位置和周围组织的粘连情况,一个个都不免蹙起了眉。 “顾医生,这比片子上显示的还要复杂。” 陆先生的私人医生刘英此时也一脸愁容。 她加入到这次的手术中,与其说是参与手术,倒不如说是在监督整个手术过程,确保手术中不会出现一点外部因素的意外。 “这,这怕是会损伤到视神经。” 刘英皱眉说道。 其他人都是一片安静,显然手术远比他们预料的还要困难。 顾染一直没有说话,众人都将目光落在她的身上,似乎只有她开口,才能安定人心。 “手术继续,我先把外部肿瘤清除,石教授,麻烦随时汇报病人情况。” “知道了,顾医生。” 石牧屿也专注了起来。 “黎医生,准备好银针,一旦大出血立刻施针止血。” “收到,顾医生。” 黎珺楠也异常的严肃,完全没有平日里的嬉笑。 “师兄,准备好a1药剂,随时准备注射。” “三分钟准备。” 随后,兰诺就去一旁的药剂台忙碌了起来。 顾染稳定心神,重新拿起手术器械,深吸一口气,双手稳稳的开始清除肿瘤。 这个过程非常的漫长,每一次的剥离,都格外的小心,稍有不慎就会伤及附近的神经系统。 足足一个半小时,当那颗血呼啦兹的肿瘤被放到盘子里的时候,明显能感觉到手术室一众人重重的呼吸声。 “擦汗。” 顾染也是松了口气,第一步算是顺利完成,而她此时全身已经湿透。 一旁的元钊主动帮顾染擦了汗,内心无比的激动。 只有近距离的观摩,才知道眼前这个小丫头的医术有多厉害。 “开始剥离视神经和血管附近的肿瘤组织。” 顾染一句话,手术室再次鸦雀无声,安静的落针可闻。 这一次,大家的神经更加紧绷,因为这才是手术最难,也是最容易发生意外的时候。 此时距离手术开始已经过去快三个小时了。 三个小时的站立,几乎一直维持着相同的姿势,一般人根本坚持不下来,可手术室的这几位,却是异常坚定。 手术四个小时的时候,成功剥离视神经附近的肿瘤组织,在大家因为这一成功高兴的时候,不出意外,意外发生了。 最后是剥离血管附近的组织,这也是当初大家都认为的最容易出现问题的地方,事实上,也真的出问题了。 因为肿瘤和血管的粘连情况非常的严重,即使顾染已经十分的小心,在剥离最后一点组织的时候,血管还是破裂了。 瞬间,血流不止,几乎所有人都紧张的一身冷汗。 “黎医生。” 手术室里,只有顾染依旧稳稳的站在那,看不出一点紧张的情绪,只说了三个字。 黎珺楠立马开始施针,此时的他才发现练习和实操还是有区别的。 黎珺楠已经强压心底的紧张,可他还是能感觉到手在轻微的颤抖。 顾染已经察觉到黎珺楠的紧张,立刻出声道。 “黎珺楠,你是最优秀的外科医生,稳定心神,两分钟内,必须止血。” 黎珺楠深呼吸,大口吐气,脑子里回忆着这套针法的顺序,渐渐平复情绪。 第一针,准确无误,第二针,没有任何问题,第三针,随后一开始手抖了一下,可立刻调整,准确扎入穴位。 第四针,第五针……黎珺楠越扎越稳,到最后几乎不用回忆,完全是这段时间联系下来的条件反射。 大约用了一分半的时间,十二根银针,都准确无误的扎入了相应的穴位。 “石教授,现在情况如何?” 顾染一边问道,一边开始修补破损的血管。 石教授此时掩不住心底的激动,说话的声音都有些颤抖。 刚才看着各项数据直线下降,他整个人都觉得这场手术要以失败告终了。 可才过去两分钟的时间,数据终于稳定,而且有慢慢回升的趋势。 “心率上来了,血压也回升了,顾医生,目前各项数据都还在安全范围内。” 顾染暗暗呼出一口浊气,要问她刚才真的一点都不紧张吗?绝对不可能,只是作为这场手术的主刀医生,绝对不能紧张。 “手术继续。” 众人随着顾染这一句话,再次投入到手术中。 顾染双手沉稳,动作精细,每一次剥离组织都十分的精准,丝毫没有因为刚才那点意外收到影响。 兰诺这边也开始配合顾染开始调制药剂,甚至期间还会询问顾染的意见。 手术室里其他几人,此时内心汹涌澎湃,一个小丫头,居然有如此娴熟的技术,难道这世上真有那种老天追着喂饭吃的天才吗? 观察室内,刚才站在玻璃窗前的一众人纷纷落座,看他们一个个一脸虚汗的模样,显然也是被刚才的危险情况给吓到了。 “这,这……太厉害了吧。” 那位吕教授忍不住感叹。 “徐老,一会儿能让我们见见这位主刀医生吗?我们真的想要和她好好交流一下。” “王教授,实在是抱歉啊。” 徐汉卿为难的拒绝道,他其实也理解这些人的心情,可他更了解顾染的性格。 手术还在继续,不过已经过了最危险的时候,手术室里大家的气氛也稍微轻松了些。 随着最后一点肿瘤组织被清除干净后,顾染终于让出了位置,直接瘫坐在了一旁的休息椅上。 “元教授,拜托你了。” “顾医生辛苦了,剩下的我来完成。” 顾染现在只觉得全身湿漉漉的,手术服内,里面的衣服湿透,在加上手术室的温度并不高,现在安静下来还有些凉意。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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