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赫连夫人神色有些落寞,还轻叹了一声,随即又抬头望向了顾染那双眼睛。 顾染与之对视片刻,随即又开始给自己的银针消毒。 “看到你这双眼睛,让我想起了我那一出生就失踪的小女儿,你这双眼睛和她很像。” 听到此话,顾染心里又是一阵抽疼,所以真的有母子连心吗?即使不知道彼此是谁,但那种心灵上的感应是真实存在的。 顾染继续低头消毒着手里的银针,问了句。 “夫人很爱你的那个孩子?” 这时,赫连夫人思绪飘远,眸光注视远方,像是在回忆过去,又像是看到了曾经那幸福的时刻。 赫连夫人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的肚子,随即又轻声叹了口气,但下一秒又露出一抹浅笑。 “那是我们一家人都满含期待的孩子,我和我老公做梦都盼着有个女儿,我那两个儿子也一直想要一个妹妹。其实当年我生老二的时候身体亏损严重,医生说我很难在怀孕,可老天像是听到了我们的心声,给了我们一个惊喜。” 说到这,赫连夫人仿佛是回到了曾经,回到了得知自己又怀孕的那段时间。 “你不知道我们对这个孩子的到来有多么的开心,尤其是四个月后我们查出这一胎是个小公主的时候,我和我老公都激动的哭了。那段时间,我们给她布置婴儿房,我们买了很多粉粉嫩嫩可爱的公主裙,我们想让她像个公主一样生活在我们身边。” 一旁的赫连家主听着妻子述说着当年的事情,眼底有伤心,可听到有趣的地方,又会情不自禁的跟着笑,仿佛那一切就发生在昨天。 忽然,赫连夫人安静了,落在远处的眸光闪烁着晶莹的泪花,一滴清泪滑落。 赫连家主见状,有些紧张的握住赫连夫人的手,想要说些什么,但却被赫连夫人制止了。 “我没事,少卿不是说找到了一个很有可能是我们女儿的孩子吗?我现在只想好好治病,我想亲自去看看那个孩子。” 此时,顾染站了起来,看了眼你侬我侬的赫连夫妻,小声提醒了句。 “赫连夫人,我要开始给你针灸了。” 赫连家主立马松开了赫连夫人的手,往旁边挪了点位置。 这一次针灸时间不会太久,主要是疏通赫连夫人身体的筋脉,然后逼出她体内的残余毒素。 大概二十分钟后,顾染有些疲惫的坐了下来,对着一旁的赫连家主说道。 “准备好垃圾桶,一会儿她会呕吐,然后准备点蜂蜜柠檬水,会让她肠胃舒服一点。” “这些都已经准备好了。” 顾染点了点头,然后便靠在椅子上闭目养神。 不过十分钟,赫连夫人便开始呕吐。 一开始吐出来的全是黑色还带有腥臭的浓稠液体,一旁的赫连家主见状,面露担忧。 顾染知道赫连家主想问什么,先一步解释了句。 “放心,这些是你妻子体内堆积的毒素,本来我是想用放血法给你夫人解毒的,但她身体太虚弱,哪种方法会让你夫人未来半年下不了床。” 放血解毒是最快的解毒法,但也是最刺激的办法。 上次给左彦辰就是用的放血解毒法,为此左彦辰现在还在医院休养,这还是因为左彦辰平时身体素质就不错,再加上当时情况紧急。 而赫连夫人的身体亏损严重,本来各项器官就有衰竭的征兆,要是在用放血法,怕是又会陷入昏睡,后面醒来还需要卧床休养。 而现在这种办法,虽然有些折磨人,但吐完后就能很快恢复,只需要开几副中药调理调理,在搭配食疗补气,不出半月,赫连夫人就能下床行走。 赫连家主听了顾染的解释,那些话也就吞回了肚子里,只是看着妻子这般难受,他苦于自己不能替她分担,满是心疼。 就在这时,赫连少卿来到了花房门口。 “父亲,二叔一家和曾二小姐来了,说是想看看母亲。” 赫连少卿本不想上来禀报的,可没想到曾妙颜也跟着一起来了,那是母亲最好的闺蜜,和母亲情同姐妹。 当年小妹失踪,母亲精神崩溃,曾妙颜出了不少力,一直陪着母亲,细心开导。 这些年,曾妙颜也是一有空就过来看望母亲,母亲只要醒来的时候,看到曾妙颜,心情也会好很多。 赫连家主听到儿子的话,走出了花房,脸色有些难看。 “怎么回事?他们怎么突然跑来了?” “估计是赫连容嫣回去说了什么,他们说想看看毒医。” “胡闹,你就说毒医正在给你母亲治疗,现在不方便见客。” 赫连少卿点了点头,然后似是想到了什么,压低声音凑到赫连家主耳边说道。 “父亲,何一在调查曾妙颜,这些年来梨园看望母亲的访客,她的次数最多。” 赫连家主眉头微蹙,潜意识里觉得不太可能,但这世上亲近之人背后插刀的事情发生的也不少,他便点了点头道。 “嗯,既然要排查,那就一个都不能漏掉,最多查清楚她没问题到时候我们诚心道个歉。” 赫连少卿点了点头,然后便离开花房,去应付赫连城一家了。 此时一楼客厅,赫连城一家坐在那里,其中还有一位和曾妙慧长得有几分相似的女人,那边是曾妙慧的妹妹,曾妙颜,也是赫连夫人的闺蜜。 只是两人气质截然不同,曾妙慧自从加入赫连家,就当着她的豪门太太,相夫教子,养出了一身傅太太的贵气。 而曾妙颜这些年一直没有嫁人,二十年前,从国外回来后自己创业,开了一家画廊。 这些年,这个画廊已经有了不少分店,在南方这一带非常的知名,而曾妙颜自己也是南方这一片小有名气的画家,是一个非常有才情的温婉女人。 曾妙颜保养的很好,虽然年近五十,可看上去也就三十来岁,脸上没有一点皱纹,肤若凝脂,是那种温柔的美人。 何管家给几人上了茶后,便又去院子里守着那几个药罐子。 赫连城见状,叫住了何管家。 “何管家,怎么这煎药的事情都要你一个管家亲自负责了啊,这梨园没有别人了吗?” 赫连城也就是随口一说,他和何管家一向不对付,所以每次逮到机会就会说上两句。 何管家并不在意,这些年,他都习惯了,而且他一直都清楚他的身份和职责,他要效忠的只有赫连家的家主和少主。 “二先生,我领着赫连家的工资,当然什么事都需要做,这给家主夫人熬药的事不是小事,下面的人粗手粗脚的,我也不放心。二先生还有别的事吗?没事的话我就去忙了。” 赫连城见自己的话像是打在了棉花上,没有任何的效果,只能摆了摆手让何管家离开。 只是在何管家走出大厅后,他幽幽的来了句。 “真是天生的贱命,也只配当赫连家的下人。” 这话正巧被从楼上下来的赫连少卿听到,赫连少卿脸色沉了下来,丝毫不给这个二叔面子,来了句。 “二叔,何叔是我们的家人,还请二叔以后谨言慎行,别什么话都往外说。还有,现在不是古时候,人人平等,何叔他们凭能力干事,比起那些拿钱不出力的可要好很多。” 赫连少卿这话可算是扎在了赫连城的心窝子上,这不就是在点名道姓的骂人吗? 赫连城脸色有些难看,可却不敢反驳,如今他们一家可还仰仗着他大哥一家生活。 这时,曾妙慧开口缓和了气氛。 “少卿,我们现在可以去看看你母亲了吗?” “二婶,母亲正在接受治疗,今日怕是不方便见客。” 曾妙慧听到此话,看了眼自己的丈夫,得到丈夫的眼神示意,又说道。 “少卿,要是现在不方便我们就等会儿,我们也很久没见你母亲了,也很担心她的身体。容嫣说你找来了什么毒医,还是个年轻小姑娘,不是二婶多事,你确定那真的是毒医吗?可别被人骗了,要是那人不懂医术,给你母亲乱治,出了什么问题可如何是好?” 曾妙慧说完,一旁的赫连城也适时开了口。 “对啊,少卿,你还是太年轻,再加上太担心你母亲的身体,关心则乱,容易被人欺骗。这样,一会儿我们都上去瞧瞧那个什么毒医,你二叔看人可是很准的,是不是真的我一眼就能看出来。” 赫连城夫妻一唱一和的,仿佛赫连少卿真的是那种认人不清的傻子。 这时,一直优雅喝茶的曾妙颜开了口。 “大姐,姐夫,少卿可是掌管着九渊财团的总裁,怎么可能会弄错,你们就是太操心了。再说了,不是还有懿哥吗?懿哥那么爱烟晗,不可能不查清楚就让人给烟晗治病的。” 曾妙颜说完,一脸温柔的看向赫连少卿,那眼神,就像是看自己的儿子似得,温柔说道。 “少卿,你也别怪你二叔二婶,他们也是担心你母亲的身体。” 说到这,曾妙颜又停顿了下,然后从包里拿出一个香包来,说道。 “少卿,这是我找一个老中医要的香包,里面都是中药材,有提神醒脑,补气养血的功效,一会儿我给你母亲送去,让她随身佩戴,说不定对她的昏睡症有一些帮助。”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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