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原拿到的是第三名,还不错。 小胖子心态很好。 他来参加比赛,已经提前跟他师父说过了,未必能拿到第一。 因为他太知道章独岚的厉害了。 这小子是真的全能。他只要来了,拿第一就没有什么意外。 不过其实他还是挺意外的,因为白叶前面都是第一,将章独岚死死压住。 白叶这家伙,有实力,也敢拼搏。他唯一的短板就是不是行里出身,和他们这些老字号传承人相比,对于厨艺知识和传承方面接触的太少,不知道的东西太多。 但是没关系。 白叶这个岁数,什么都还来得及。 多出去走一走,几年下来,恐怕章独岚都要避其锋芒了。 这可是,天生该吃这一行饭的家伙啊! 高原笑呵呵地抱着他五万块的奖牌,满脑子都在想着他这次最大的收获。 他是不可能换传承的,他来这里,一来是看看自己在年轻一代里到底是个什么水平,二来也是想要找找突破的契机。 他的刀工很厉害,被称为年轻一代刀工第一人,但是他知道他还不是。 如今,这不就找到了打败他的人了嘛。 以后前进更有方向了。 前三名里,只有章独岚神态自若,或者说是没有什么表情。 比赛他参加的多了,基本上都是第一名。 而且他自小就出去各家店转,对于其他选手的水平也能估摸出个大概,很清楚自己在其中是什么水平的存在。 不过…… 章独岚悄悄看了旁边笑得都停不下来的白叶,心里有点感慨。 白叶真是个黑马,以前从来没听说有这么一个人,却在前面几次将他压住。 后面两场,他其实也没有将对方压下,甚至来说,若是宴席那一场他和白叶他们一样拿平均分数,他恐怕拿不到这个第一。 白叶难道不会不甘心么? 章独岚有些疑惑。 不会,白叶看着很开心,那是种发自内心的开心,感觉…… 感觉他笑得有点停不下来? 这是自小被规划的章独岚有点不理解的。他从很小的时候,就被爷爷奶奶,爸爸妈妈甚至师叔师伯们带着学厨艺。 童年别的孩子是在外面玩耍中度过的。 他是在厨房里度过的。 青春期别的孩子都有了自己暗恋的女孩子。 他根本没地方看女孩子,看到的只有一后厨的鸡鸭鱼。 章独岚抿抿嘴。 就算是出去各个店里打工的时候,晚上在后厨忙,白天还要跟他父亲打电话详细分析自己前一天做菜的失误。 他什么时候感觉到过快乐。 憋闷到了一定程度的时候,他也会选择反抗。 就跟这一次比赛的时候,他刻意失误过,他甚至能在规定炒三个菜,却选择了只炒两个菜。 没想到又出了团队赛,并且粤省的同行厨师主动过来跟他一组。 他懂了。 这又是父亲的意思。 家族的期愿就像是枷锁,牢牢的锁死在他的身上,容不得一点反抗。 看,他不是又站在了第一名的领奖台。 看看白叶多开心,看看高原,也笑得一脸的高深莫测。 “白叶,你开心么?”章独岚突然轻声问出。 白叶一愣,随后笑着更灿烂了,“开心啊!十万块啊!” 章独岚错愕。 他想到了白叶很多会开心的理由。 比如,得到了第二名。 比如,这个名次或许能让他获得什么别的好处。 没想到白叶高兴的,竟然是十万块? “就这么简单?” “是啊,你不开心么?二十万啊!”白叶反问道。 “嗯……开心。”章独岚想了想,“改天一起吃个饭?” 他今天只是加了白叶的联系方式,他其实是想要和对方聊一聊的,虽然他现在还不知道聊什么好。 当时觉得有些突兀,但是现在他忍不住了。 “这个,恐怕近期不能。”白叶有些不好意思地拒绝了他,“我明天就得回老家了。” “这么快?” “嗯,我开了个小餐馆,这一趟出来都这么久了,也不知道他们怎么样了。”白叶嘿嘿笑着,“肯定很想我。” “原来如此。” “不过我们肯定有机会一起吃饭的。”白叶想了想,“我准备将来多到其他省份走走,粤省我一定会去的。到时候我去你店里找你,还想尝尝你做的白切鸡。” “……我在店里恭候大驾。”章独岚定定看着他,一字一句说道。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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