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府晞园,宁子青正沉浸在熟睡中。突然间,一阵轻微的响动将她惊醒。 “霍云诀,你翻我园子是不是上瘾了,有什么事你就让卫屿来通传。”宁子青气恼地坐起身,看见从窗户翻进来的霍云诀,她连忙伸手摸出一件外衣披在了身上。 “夜会佳人,何乐不为?”霍云诀将窗户关好,走到床前撩开床幔,坐在了她面前。 “无耻!”宁子青睨了他一眼,轻嗤道。 “还有更无耻的,你要体验一下吗?”霍云诀看向她,嘴角一勾,然后迅速凑上去亲了她一口。 “你不仅无耻,还不要脸,你好歹是个皇子,也不注意下自己身份,传出去你颜面何存?”宁子青捶了他一拳。 “你对我是愈发的凶了。”霍云诀不满的抱怨她。 “后悔了?现在跑还来得及。” “绝不后悔,死都要死在你的温柔乡里。”霍云诀抿住嘴忍不住偷笑道。 “霍云诀,你简直就是个无赖!”宁子青生气地转过脸去。 “好了,好了,别生气了,气坏了我会心疼的,我不逗你了。”霍云诀见她生气,立马低头认错,一把将她揽进了怀中。 “说吧,又有什么好消息?”宁子青依偎在霍云诀的怀里,伸手捏住了他的指根。 “今晚陛下宣了谭唐去长阳殿,我的人看见谭唐安全出了宫门,才回来向我汇报。”霍云诀正色道。 “陛下应该是对二皇子起了疑心了,我们且等着吧,和亲的事很快就会有结果了。”宁子青听闻谭唐把事情办妥了,轻声笑了笑。 “不过,我有一点不明白,你为何还要让谭唐特意去一趟东宫?难道你想把太子也牵扯进来?”霍云诀对宁子青这个行为感到疑惑。 “太子和二皇子之间的争斗不是一天两天了。御花园的事情,二皇子迟早会起疑心,派人去查证。” “即使魏昭仪做得非常隐秘,我还是担心二皇子会查出端倪。”宁子青一想起二皇子曾经的手段,沉下脸来。 接着,她继续说道:“与其这样,我们不如将水越搅越混,让他们相互猜疑、消耗彼此的力量。我们坐山观虎斗,岂不更好?”说到最后,宁子青得意的抬头望着霍云诀的眼睛,期待他的赞赏。 “宁子青,在算计人这方面,我真是佩服你,给人设的陷进一个接一个,让人毫无喘息之机。”霍云诀低头,将下颚抵在了她的额头,赞叹道。 “扬汤止沸终究不是长久之计,要做就把事情给做绝了,一点后路都不要给对方留。”宁子青眼中厉色闪。 随即将手放进了霍云诀温热的掌心。 霍云诀收拢指根,紧握住她纤细的手,唇角蹭着她的耳尖,脸上浮露着一丝柔情的笑意。 两人亲昵了一会儿,宁子青开口问他:“对了,千晔国送来的战马你可都找回来了?” “只找回两匹,其中一匹是在齐承泽那里找到的,我查过了,他确实是在马市买的,还有一匹是金翼军追捕流寇时找回来的。” 一想起这件事,霍云诀就感到有些窝火。他前后花了半个月的时间进行搜查,可流寇的踪迹却一点也没有。 剩余的战马也没有找到,千晔国的使者也找他闹过好几次,曜帝更是将他痛骂了一顿。 “把那两匹战马都杀了吧!”宁子青平静的说道。 霍云诀眸中一震,下意识松开了握住她的手,语气带着一丝不可置信:“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我又没让你光明正大的杀,叫人暗中做点手脚,让人看起来是意外死的不就好了。”宁子青神色从容的解释道。 “你是想让陛下深信这一切都是因为北方的妖星作祟,让他对千晔国更加避讳?” “正是如此。” “可是做得狠了,会不会让人怀疑到我们头上?”霍云诀有些担忧。 “不会,本来我以为,我们这次能将二皇子和月妃彻底打压。可是以陛下目前对月妃的态度来看,他还是会因为千晔国对他们有所顾忌。” “等时间久了,这件事逐渐淡出他的视野,陛下定然又会恩宠他们。”宁子青一想到曜帝对月妃手下留情,心中一阵冷笑,双眸中满是冰寒。 “我们现在能做的,是要在陛下心中扎下一根刺,让他时刻提防着二皇子和月妃,以防他们图谋不轨。” 宁子青说完,侧身坐了起来,神色淡然地看向霍云诀,两人对视了一会儿。 霍云诀伸手拦过她的头,将自己的额头抵在她的额头上,柔声道:“那好,我让人私下去办这件事,你接下来尽量减少外出,等过了这个风波,我带你去散散心。” 霍云诀垂眸凝视着她的眼睛,用鼻尖轻轻蹭了蹭她的脸颊,眼中满是眷恋之情。 “我走了,你快睡吧!”最终,他依依不舍的放开她,起身放下床幔。 但在离开前,他又停了一下,开口问宁子青:“对了,上次在宫中帮你说话的叶美人,你可还有印象?” 宁子青对霍云诀突然问起叶美人,感到有些奇怪,她沉思了片刻,笑道:“我还记得,她的舞姿甚美。” 宁子青回想起叶美人,脑海中浮现出她在鼓上跳舞的妖娆身姿来。 “我不是问这个,我是觉得她有些可疑。”霍云诀嗔怪她想歪了。 “可疑?她有什么可疑的?”宁子青不解。 “今日在御花园,是她指认了月妃茶席上的山茶花,魏昭仪还没来得及开口,她就向陛下说出了山茶花是断头花的由来。” “我很是奇怪她为什么要帮魏昭仪,她是不是发现了什么?”霍云诀对叶美人的此番举动感到十分的困惑。 “会不会是因为上次跳舞月妃讽刺了她,让她怀恨在心,所以才伺机报复月妃。” 宁子青一时也没有任何头绪,她前世并未有留意到后宫中有叶美人这个人,也许是因为位分低,不受曜帝宠爱,所以没有在意。 “但愿吧,可是我总觉得有些不对劲,上次嘉柔郡主被马蜂窝砸中之前,我感到附近有武功高强的气息。事后我特意去查探过,那马蜂是被人故意打落下来的。” “我在事发现场附近找到了一根银针,与我之前在侯府祠堂被巫族人偷袭时,那人射出的银针完全一样。" “难道巫族的人已经混进了皇宫?”宁子青听霍云诀说起此事,感到有些吃惊。 “有这个可能,总之我还是怀疑叶美人,回头我让人查下她的底细。” “也好,查一下放心些。”宁子青赞同道。 “那我走了。”霍云诀将床幔替她遮好,转身翻上窗户跳了出去。 宁子青等他走后,重新躺在床上,回想起刚才的对话,心中也开始生出疑虑。 翌日,早朝上,朝臣们纷纷上奏,称千晔国使团送来的战马惨死在了马厩里,死状十分惨烈,眼睛里还流出了血泪。千晔国的人闹着要进宫讨个说法,但被禁卫军拦了下来。 面对此事,朝臣们意见不一。一些人主张彻查此事的真相,另一些人则认为可能是因为水土不服或者疾病导致的,不能轻易答应使团的无理要求。 曜帝面色凝重地坐在大殿内,听着朝臣们吵得热火朝天。 他正想发火之际,太史局的人来上报,称今晚北方的那颗亮星将向东飞来,会途径京都上空。 他们担心这会引起百姓的恐慌,请求曜帝下旨今晚实行宵禁,让家家户户闭门不出。 曜帝准了后,朝臣又开始讨论起那则谣言来。 “陛下,臣听闻妖星现世会导致天下大乱,如今连州已经干旱已久,难道是因为这妖星作祟引发的?”一个文官出列躬身向曜帝回道。 "陛下,臣不认同秦大人所言。妖星之说纯属谣言,不能轻信。请陛下明察。"一位朝臣出列反驳他。 "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你凭什么认为我说的不对?"秦大人立即回敬。 “秦大人你误信谣言,当着陛下的面进行煽动,本官要参你一本。” “你卑鄙!” “你才卑鄙,不思进取,急于搪塞。不好好想想怎么解决连州干旱问题,反而想用谣言来掩盖真相。秦大人你居心何在啊?陛下,臣要参秦大人一本!”反驳的朝臣毫不妥协。 “你……!”秦大人气得差点晕倒。 “两位大人别吵了!”其他朝臣纷纷出面劝说,殿上的曜帝阴沉着脸,烦躁地揉着额角。 “昨日御花园的事你们可别忘了,那是上天在暗示妖星降世,大凶之兆,祸国害民啊!” “你胡说八道……!” “这明明就是事实......!" “都给朕住口!”曜帝突然震怒地大吼一声,朝臣们被他的威严所吓倒,纷纷跪地请罪。 “陛下息怒!”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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