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香走后,宁子青从衣袖里拿出霍云诀送给她那把银色匕首,心中不由得涌起一阵感慨。 上次在溪边,霍云诀生气把她手中的那把普通的匕首打落踢进了河中,之后却又送了这把精致的银色匕首给她。 这把银色匕首的做工非常精细,刀刃锋利而坚韧,能削铁如泥,在齐国公府多亏这把匕首,才让她成功从烈犬的嘴下脱险。 那晚霍云诀跟她闹掰后,卫屿却还守在她晞园外,或许是担心齐国公他们会派人来报复,才让卫屿在暗中保护她。 这些天,霍云诀没有再来找宁子青,虽然他说还是继续保持盟友关系,帮宁子青对付二皇子。 但宁子青却不想再与霍云诀继续合作了,她也知道殴打那几个高官公子是霍云诀做的,就是为了替她出口恶气。 她意识到霍云诀这样做无疑是将他自己拉进危险当中,得罪了齐国公,霍云诀在朝中势必会被打压。 而曜帝本来就对他不怎么喜欢,如果再因为她的事情而拖累霍云诀,他未来的夺嫡之路将会更加渺茫。 宁子青知道自己不能再让霍云诀因为她而进一步陷入困境,所以尽量避开他。 现今去苍州就是个不错的选择,反正二皇子被禁足,暂时能困住他一段时间。 去苍州即可以避开那些针对她的流言蜚语,还能顺便出去散散心,简直就是一举两得的好事。 再者她也想避着霍云诀,呆在京都难免会与他碰到,见面又会觉得尴尬。 等她离开后,或许霍云诀想通了,就会放下这段感情,以后就不会再来找她。 一想到这里,宁子青心情舒畅了许多。 她将银色匕首和那个玉制口哨一并放在了梳妆台的铜镜旁,轻声说道:“再见了,霍云诀。”然后转身离开了房间。 京都城门口,曹燕燕和宋钰十分不舍地与宁子青道别。 “小仙女,你这一去得多久啊?我们是不是会有很长时间不能见面了吗?”曹燕燕不情愿地拉着她的手不放。 “曹姐姐,最多一个月左右我就回来了,不会太久的,我到时候给你和宋公子带礼物,你就放我走嘛!”宁子青对她撒着娇。 “燕燕,三小姐又不是去玩,她外祖父生病了,她是去探病的。”宋钰在一旁劝道。 “我知道,我就是舍不得嘛。”曹燕燕撅着嘴很是不开心。 “好啦,时候不早了,我也该走了,曹姐姐、宋公子你们别送了,快些回去吧,我会早点回来的。”宁子青抱了抱曹燕燕转身上了马车。 “三小姐一路顺风啊!”见马车缓缓启动,宋钰高声喊道,向着马车挥了挥手。m.biqubao.com “你们也保重,等我回来!”宁子青掀开车帘,探出脑袋和他们做了最后的告别。 马车越来越远,逐渐消失在他们视线里,两人才缓缓转身回城。 “怎么不见四殿下来送小仙女呢?”回去的路上,曹燕燕疑惑地问宋钰。 “四殿下大概是想避嫌吧,毕竟近来京都的流言对三小姐非常不利,如果两人见面被人看见,又不知道会传出什么更过分的话来。”宋钰解释道,曹燕燕这才点了点头,表示理解。 而霍云诀已经被顾辽河缠了一整天,他想方设法想从霍云诀口中套出话来,霍云诀都小心地避开了。 最后顾辽河跟他耗到晚膳前才终于带人离开。 霍云诀心中暗自庆幸,感慨顾辽河的手段和耐性之强。 其实他们两个都心知肚明,霍云诀不愿意承认,顾辽河也知道,他不过是例行公事,好回去交差而已。 顾辽河前脚刚从金翼军军营离开,霍云诀就赶紧骑马回府,路过福宝斋的时候,犹豫了下拉住了马准备去买糕点。 他已经好几天都没去找宁子青了,心中对这段感情仍旧割舍不下。 回去后霍云诀也反思过,意识到可能是自己把宁子青逼得太紧了,才会让宁子青如此生气和反感,并对他说出那么决绝的话来。 等过了这波风波,他还是想去找宁子青当面再好好谈谈,或许等她气消了,两人又会和好如初。 一想到这里,霍云诀决定多买几盒糕点,让卫屿送去晞园,以此表示自己的歉意。 霍云诀走到福宝斋门口时,恰好碰到了宋钰。 宋钰看到他出现在这里,有些吃惊地问道:“四殿下也来买糕点?” 霍云诀点了点头,眼神有些躲闪。 宋钰接着说道:“你是买给三小姐的吧?”霍云诀嗯了一声,宋钰却告诉他,“三小姐应该吃不到四殿下买的糕点了,今日一早她已经去了苍州,四殿下还不知道吗?” “你说什么?”霍云诀的眼神猛然一震,难以置信的看着宋钰。 回到府邸后,霍云诀神色严肃的命令道。 “让卫屿回来见我!” 半柱香后,卫屿跪在了书房中。 “回殿下,三小姐故意让下人在院子中晾晒衣物做出忙碌的假象,趁着我不注意时便携带行李,从后门乘坐马车离开了侯府。属下失职,请殿下责罚。”卫屿愧疚地低头认错。 霍云诀听到卫屿的汇报,面色阴沉,眼神极度阴冷,仿佛寒冰一般,让人不敢直视。 “哼,她还真是用心良苦。”霍云诀冷笑一声,“竟然用这障眼法来躲避我!”霍云诀眼底划过一抹凉意,语音中带着一丝怒气和不甘心。 他气宁子青故意躲他,连给他一次挽回的机会也不给,宁子青这一走,是想彻底和他断了联系。 霍云诀感到自己就像被抛弃的孤舟,在茫茫大海中孤独飘荡,内心涌起一股无法言喻的痛楚和失落。 他曾经认为宁子青是自己最信任、最亲近的人,他愿意将一整颗心都给她,但现在,这份信任和依赖却在一瞬间化为乌有。 宁子青是彻底打算跟他两清了吗? 霍云诀的心被撕扯着,犹如被锤击般的剧痛让他几乎难以呼吸。 他感觉自己纵使再怎么努力也无法靠近宁子青的心,这种绝望让他感到束手无策,仿佛陷入了无尽的黑暗之中。 “殿下,你打算怎么办,需要派人去追三小姐吗?”卫风小心翼翼地问道。 “不必了,她已经走远了,现在追也来不及了。”霍云诀深深地叹了口气,神情有些落寞。 他坐在书案前的椅子上,手指不停地敲击着桌面,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卫风发现霍云诀的表情变得阴沉,就没有再说话。房间里弥漫着一种压抑的气氛,让人感到不安。 时间在这种沉默中慢慢流逝,直到他再次开口。 “卫屿,你办事不利,自己下去领罚吧!”霍云诀抬眼看了卫屿一眼,语气严厉而不容置疑。 “是!”卫屿低头应道,小心谨慎地退出了书房。 霍云诀长吁了一口气,心中似有了打算,“给我备马!”他急切地从座椅上站起来,疾步向房外奔去。 卫风跟在他身后,神情紧张地问道。 “殿下,这么晚了,您要去哪里?” “进宫!”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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