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不久,傅大夫人身边的谢妈妈和馨香苑中的两个奶妈,以及陶辛夷的贴身丫鬟浅碧,抱着傅府的大长孙来到清霜园。 宁子青怕把病气过给孩子,就让他们抱着孩子站在几米开外。 奶娘掀开了襁褓对着宁子青,逗着男婴睁开眼睛。 宁子青见那男婴白白静静,天庭饱满,睁着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睛,透着股机灵劲。 他粉嫩嫩的小脸蛋,肉乎乎的,看起来十分可爱,让人忍不住想去掐一把。 宁子青隔着老远逗着他,男婴听到她的声音,伸出两只软乎乎的小胖手,向宁子青咿咿呀呀地叫着,像是在跟她说话一样。 宁子青一下子乐了,拉着霍云诀的手摇晃着,激动不已,双脚都踩到了床边的踏板上。 她其实很想上前去抱抱,又担心自己的病对孩子不好。 她只好央求霍云决去帮他抱一下,霍云诀犯了难,尴尬地说自己不会抱孩子。 那个叫浅碧的丫鬟是个机灵鬼,一直劝说霍云诀抱一抱,说被霍云诀抱是福气。 宁子青也想看霍云诀抱孩子,霍云诀盛情难却,只得小心翼翼地从奶娘手中接过孩子,全身紧绷着不敢动弹。 他没想到小婴儿会这么柔软,仿佛稍有不慎就会被风吹走一般。 他用宽大的手拖着男婴,温柔地逗着他。 男婴直愣愣地望着他,发出咿咿呀呀的声音,让霍云诀的心软了下来,笑得一脸慈祥。 宁子青看着霍云诀那慈爱的样子,心里涌起一阵暖流,猜想他将来一定会成为一个好父亲。 不会像自己的父亲那样漠视孩子,他肯定会加倍疼爱珍惜自己的孩子。 一想到宁侯爷,宁子青神色有些沉闷,眼中弥漫着雾气,她赶紧别开眼,生怕被人发现她的异常。 谢妈妈和浅碧相视而笑,暗自高兴着,这孩子得到了霍云诀的喜爱。 再加上宁子青作为孩子的表姑,若她嫁给霍云诀成为四皇妃,霍云诀以后再晋封亲王,宁子青又会成为四王妃。 这孩子攀上了皇亲,又得到这两人的疼爱和庇佑,那可是无比难得的福分。 想到这里,谢妈妈连忙恭敬地请霍云诀和宁子青给这孩子取一个小名。 霍云诀将孩子放回奶娘怀中,走回床边,让宁子青想出字,他来赐名。 宁子青询问了孩子的大名叫什么,谢妈妈回答道:孩子的大名叫傅南佑。傅家到这一代以“南”做字辈。 “佑”字是傅大爷取的,宁子青听后欣慰地笑了笑,称赞这个名字寓意非常好。 谢妈妈也不失时机地恭维道,说这孩子能够顺利出生,都是因为得到了宁子青和霍云诀的庇佑。 就在这时,奶娘怀中的孩子发出了两声嗯哼声。 浅碧怕孩子哭闹,便让奶娘把孩子抱下去哄睡。 霍云诀见状,让宁子青赶紧想个小名,了了这桩事,好让她能够安心养病。 宁子青沉思片刻,但却一时想不到取什么字作小名好。 正在犯难之际,宁子青看到了眼前姜去寒送来的那盘桂花糕,突然灵光一闪,脱口而出:“就叫桂哥儿吧!” “桂花在中秋节合家团圆的日子开放。它香气好闻,而且还能做成我喜欢吃的桂花糕。孩子叫桂哥儿,多好啊!” 说完后,她笑眯眯地看着霍云诀,等着他夸赞自己。 霍云诀微微蹙眉,愣了半晌,似乎在觉得宁子青取这个小名多少有些敷衍了事。 果然,谢妈妈和浅碧听了也感到有些尴尬,但又碍于两人的面子,不好意思提出这个小名不好。 看见霍云诀的反应,宁子青疑惑地撅着嘴瞅着他问,“不好听吗?” 谢妈妈和浅碧真想替霍云诀回答,不好听。 下一刻,却看到霍云诀笑容满面地夸赞道:“三小姐取这个小名甚好!” …… 屋内顿时静寂无声。 随即,霍云决庄重肃穆地坐在床边,挥手命奶娘将孩子抱回来,开始为孩子赐名。 “本殿下赐此孩子小名为‘桂’,月中有桂,高贵不凡。诗云:葭繁秋色引,桂满夕轮虚。愿此孩子能像月中之桂一样,光彩夺目、茁壮成长,迎风绽放,馨香永留。” 宁子青被霍云诀的文雅言辞和皇子气派所感染,让她一时对霍云诀心生敬仰之情。 她暗自沾沾自喜,感叹自己的眼光不错。 毕竟,霍云诀未来会成为皇帝,而她有幸与他相遇,并让他爱上自己,这让她充满了自豪感。 霍云决说完,从怀中掏出一块上乘的和田玉玉佩,递给奶娘。 宁子青发现这是霍云决的贴身之物,那玉佩温润细腻,光泽独特,十分珍贵。 她疑惑的抬头看向霍云诀,不解他为什么赐个小名,会把这样贵重的心爱之物赏赐出去。 霍云诀看出了宁子青的疑虑,又开口说道。 “按规矩,应该举行正式的仪式。但因时间仓促,本殿下还有诸多事务要处理,今日就一切从简了。” “这块玉佩原是陛下所赐之物,今日来不及给孩子准备礼物,本殿下就将这玉佩赠给这孩子,希望能给他带来吉祥和好运。权当本殿下与三小姐的一份心意。” 谢妈妈几人听了霍云决的话,当即恭敬地跪倒在地,磕头致谢: “谢四殿下恩典,哥儿得四殿下赐名“桂”,是哥儿和我们傅府的莫大荣幸。四殿下赏赐的这块玉佩我们一定会好好地保存和珍惜。” “要谢你们就谢三小姐吧,若不是得她成全,这孩子都不能平安出生。” “小名也是三小姐想的,本殿下给予赏赐,也是看在三小姐的面上。你们要铭记三小姐对傅家的恩情!” 霍云诀严肃地提醒她们,意思不言而喻。 这孩子的一切殊荣,皆是受恩于宁子青。 “谢表小姐大恩大德,桂哥儿永远铭记您的恩情!” 谢妈妈几人又对宁子青感谢了一番,心中欣喜若狂。 他们没有想到请宁子青和霍云诀给孩子取个小名,竟然得到如此大的恩惠。 有了这块玉佩和宁子青的关系,这孩子一生都将因此受到四皇子的关注和赏识,前途不可限量。 谢妈妈和浅碧对视一眼,暗自窃喜,若是宁子青能够顺利嫁给霍云决,对傅家和桂哥儿都将会带来莫大的好处。 几人谢过恩后,便被霍云诀打发走了。 在她们离开后,宁子青注意到霍云诀的神色略显疲惫。 她关切地把他拉过来躺在床上休息。 霍云诀将头枕在了宁子青怀里,半阖着眼,昏昏欲睡。 宁子青伸手轻抚着他脖颈上被自己掐出的红痕,愧疚不已。 “对不起,阿诀,我下次一定控制好自己!”迷糊中,霍云诀听到宁子青呢喃着道歉和感谢的话语。 他今日给傅家这个孩子赐名,又赏赐了贵重的玉佩,所有这些都是看在宁子青的面上。 傅大夫人和傅榆宴的心思,他也明白。 他也不想宁子青与傅家之间因为傅榆杰的事产生隔阂。 宁子青此前在侯府过得艰难,没有人真正地关爱过她。 如今好不容易得到了傅老爷子的亲情和疼爱。 所以想借着给孩子取名的机会,替宁子青回馈傅老爷子的恩情。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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