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去寒收回手,放在眼前看了看,嫌弃地扯出一条帕子慢条斯文地擦拭了几遍,然后冷漠地扔在了阿烈的尸体上。 他拢了拢袖口,展开折扇,优雅转过身。 看向宁子青,桃花眼一眯,眼神变得柔和。 脸上绽放出一个温柔的笑容,“你这傻孩子,吓坏了吧?没事了,我已经处理好了。再喂你吃个核桃给你压压惊!” 说着,他笑眯眯地走到宁子青面前,伸手抓起一块核桃仁喂到她的嘴边。 宁子青怔怔地盯着他,似乎还能感受到他身上散发出的那股凛冽气息。 她微微张口,凝视着姜去寒的眼睛,欲言又止。 姜去寒轻柔地将核桃仁塞到宁子青嘴里,一脸关切地安慰道:“别怕,我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 宁子青含着那块核桃仁,心情复杂地嚼着。 姜去寒这才满意地收回手,满脸笑意地看着宁子青吃完那块核桃仁。 屋内沉寂了半晌,众人这才回过神来。 金翼军和傅家几人看着地上的尸体,对姜去寒感到十分畏惧。 这时,霍云诀侧目看向姜去寒,神色严肃地问他: “姜去寒,还没审完话就把人给杀了?是什么意思?” 姜去寒睨着他,淡声道:“还审什么,他是外邦人,黑骨草和狼嘶风就是他让人从千晔国弄来苍州的。不过……!” 姜去寒顿了一下,合上折扇,指向那怔住了的罗姨娘。 “制毒的却是她!”说完这句话,众人都感到十分惊讶。 随即他们又露出疑惑的表情。 这时,坐在椅子上的傅老爷子叹了口气,缓缓说道:“妙蝉的父亲曾经是苍州医馆槿轩堂的一位名医。妙蝉从小耳濡目染,对药理颇为熟悉和热衷。” “所以,破心散的事,实上是她调制的。阿烈只是将其带去黑市交给那几个外邦人售卖!” “你们可以派人去瑾轩堂查一查,妙蝉曾经找过她父亲以前身边的仆人,或许能发现更多的线索!” 傅老爷子说完后,神色黯然地摇了摇头。 “不用去查了,我都告诉你们!”扑在阿烈身上的罗姨娘,突然回过神来,怨恨地看着傅老爷子。 “傅琰东,我父亲当年为了救你们傅家感染瘟疫而死,我从小在你的照拂下长大!” “可是我曾经告诉过你,我不想嫁入傅家,只想呆在瑾轩堂做一名医女!” “你却断然拒绝我的请求,非要让我嫁给傅锦安!还说是要遵从我父亲的遗愿!” “但傅锦安明明就不喜欢我,你为什么非要逼我嫁给他!”罗姨娘怒不可遏地指责道。 站在一旁的傅大爷立刻驳斥她。 “罗妙蝉,你这个毒妇,你还有脸提当年的事。如果不是托我父亲和傅家的照顾,你罗家和瑾轩堂早就不复存在了!你还恬不知耻地说出这样忘恩负义的话!” 傅大爷愤怒地说完,但罗姨娘却失声大笑起来,然后哀痛地看了一眼躺在地上的傅榆蓉。 突然她爬到傅老爷子和宁子青几人面前不停地磕着响头,求他们放过傅榆蓉。 她承认了魄心散是她串掇了瑾轩堂的一个叫阿忠的老仆役去一处仓库调制的。 她和阿烈打算赚够了钱就和他从苍州逃走。 狼嘶风是从阿烈口中得知方法,试着调配出来。 但由于缺少一些重要的药引和不熟悉此毒具体制作方法,狼嘶风的毒性并不强。因此傅老爷子身体才拖延了那么久。 罗姨娘说到这里,姜去寒讽刺了一番。 说那那狼嘶风是千晔国皇室御用毒药,炼制过程极其复杂。 像罗姨娘这种泛泛之辈,根本不可能炼制出毒性最强的狼嘶风。 在罗姨娘认罪之后,霍云诀当众宣判了最终判决:罗姨娘私自制毒和贩卖毒药,并犯下毒杀罪,罪行极其恶劣,将被处以极刑——斩首示众。 随命金翼军将罗姨娘押解到大牢等待执行判决。 罗姨娘面色平静地接受了这个结果。 她向霍云诀几人磕了个头。 然后站起身来,走到阿烈尸体旁,蹲下抚摸他的脸颊。 她含情脉脉地凝视着他,嘴角扬起一个甜美的笑容,犹如情窦初开的少女那般幸福。 看到这一幕,傅大爷阴沉着脸冷嗤了一声,然后负手转过身去。 就在这时,他听到了惊呼声。转身一看,罗姨娘已经倒在了血泊中。 她握着刚被姜去寒打掉的那把刀,在自己的颈部狠狠地划了一刀。 倒在了阿烈身旁,满是鲜血的手紧紧地握住着阿烈的手,回忆起第一次见到阿烈的时候。 阿烈第一次来到苍州,到瑾轩堂看病。 他面容俊朗地微笑着朝罗姨娘喊道:“姑娘,您是大夫吗?能否给我看看我的伤势?” 这是他们美好的初见,一生难忘。 阿烈,我们可以回到你的家乡去放马,牧羊了。 你说要教......我骑马......坐在星空下......听我给你......唱歌谣。 罗姨娘轻声呢喃着,带着憧憬渐渐闭上了双眼。 “妙蝉......” 傅大爷走过去,面色忧伤地凝视着罗姨娘的尸体。泪水夺眶而出,顺着脸颊流淌下来,滴落在罗姨娘的身上。 他抖动着双肩,赶紧用衣袖擦拭眼泪,但仍然止不住泪水涌出。 屋内又陷入了沉默,众人神色各异,默默地注视着这悲伤的场面。 姜去寒神色冷漠地注视着地上的两具尸体,指尖泛白,他紧咬着牙关,极力克制住快要发狂的情绪。 他看向宁子青,不断提醒自己。 不能暴发出来。 忍着,一定要忍住,不能吓到她! 姜去寒眉头紧皱,喉咙滚动了一下,尽量让自己平静下来。 他嘴角扯出一个艰涩的微笑,淡然问宁子青:“宁满满,傅榆蓉,你打算怎么处理,需要我帮你吗?”他轻笑出声。 宁子青侧目睨着他数落道:“老姜,你太暴力了,我们要斯文,矜持点!”挑眉鄙视他。 姜去寒不悦地冷哼一声,摊开折扇,神色微缓,嘴角扬起一抹微笑。 宁子青收回视线,走向傅榆蓉,打算做个了断。 “不打算放过她吗?”霍云诀看着她的背影漫不经心问道。 宁子青脚步一顿,回过头去,气呼呼叫道: “她差点害死你的心上人,你还这么问,你几个意思?”宁子青黑着脸,目露凶光地瞪着霍云诀。 霍云诀神色一紧,立马赔笑:“我随口问问而已,你随意!”笑得一脸心虚。 “我不会放过她!”宁子青冷嗤一声,神色坚定。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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