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府附近一条偏僻小巷中,姜去寒背对着方宇,怒火冲天。 “红沙部族的漏网之鱼,你说!到底是怎么回事!”他冰冷的声音中充满了愤怒,手紧握住折扇,青筋暴起。 方宇喉咙紧了紧,躬着身小心翼翼地回道。 “方宇不知,请公子……! “方宇!”姜去寒厉声打断他,转过身,一把抓住他的衣襟,阴冷地盯着他。 方宇倒吸了一口凉气,只看了姜去寒一眼,便吓得全身发怵。 “公子,属下绝不会欺瞒您。当年,屠城之时,属下一直跟随在您左右,绝对不会背叛公子!” 方宇颤抖着回道,极力掩饰内心的恐惧。m.biqubao.com 姜去寒眼神鸷冷,面容阴沉,紧盯着方宇,全身的血液如火焚烧般沸腾不止。 深刻在骨髓的痛苦已经难以遏制,那像心脏剜刺一般的伤痛、愤恨和怨怒在他体内狂暴激荡,如同残忍的魔神一遍遍的凌迟、虐杀、啃噬他的灵魂! 姜去寒眼尾猩红,周身散发着暴戾的杀气。 眼中滋生的嗜血欲望越来越强烈! 此刻,他想通过杀人来平息内心的狂躁! 突然间,姜去寒掐住了方宇的脖子,牙齿咬得“格格”作响。 他睁着阴森的双眼,恰如恶鬼附身!掐住方宇脖子的力度越来越大。 方宇惊恐地抓住他的手,呼吸变得十分困难,脸颊渐渐涨红。 方宇不敢挣扎,他知道越是挣扎,越会激怒姜去寒。 绝望之际,方宇闭上双眼,等待死亡的降临。 倏然,姜去寒耳边回荡着宁子青的声音:“我们要斯文,矜持点!” 姜去寒眼中猛然一震,立即松开了手,怔愣得茫然失措。 方宇脱离了危险,惊魂未定地大口喘着粗气,咳嗽不止,好一会儿才恢复过来。 他神色微缓,紧绷着神经,退后半步向姜去寒拱手谢道: “方宇谢……公子不杀之恩!” 姜去寒瞬间清醒,意识到刚才失控,他急忙转身掩饰。背对着方宇挥了挥折扇,示意方宇免礼。 然后,冷然命道:“此事,你且去查清楚,若还有余孽,抓来让我亲手处置!” “属下遵命!”方宇毫不犹豫应道。 姜去寒揉搓着手中的折扇,眼色冷厉地看向前方,继续说道: “此外,让那些尚未撤离苍州的人把陈涂救出大牢,放他回京都。” “龙鳞不能留了,直接灭口,以免被霍云诀和顾辽河查出任何对我们不利的证据!” “至于傅宇杰......”他略微停顿了下,唇角勾起一抹嘲讽,“暂且留他狗命,自有人会收拾他!” 姜去寒神色恢复如常,他转过身来,摊开折扇晃动着,笔直地站在方宇面前,浑身上下透着矜贵傲然。 “属下即刻去安排,请公子放心!” 方宇领命,随即向姜去寒行了一礼。就在他准备离开时,忽地想到了什么。 旋即回道:“公子,当年屠城时,甘九曾带着一小队人去追捕逃跑的余孽,是不是他故意让部分人逃走了?” 说完,方宇站在原地,紧张地注视着姜去寒的反应。 姜去寒脸色微沉,低声问道:“你是怀疑司空破老贼指使甘九这么做的?” “属下只是猜测而已,不敢擅自臆测陛下!”方宇惶恐地回道,惊出冷汗。 姜去寒哼笑,盯着方宇,“司空破个老狐狸,对付不了老头子和我,就想恶心我们!” 他收起折扇,凉凉勾唇,眼底闪过厌恶之色。 “很好,既然他不让我好过,我也想回报回报他!” 他越过方宇,淡声命道:“让人去把司空破的金阙皇宫和他的玄光殿给我掀个底朝天,就说我要找人!”姜去寒说完抬步要走。 身后的方宇却为难地嘀咕着:“要是老爷知道,又要训斥公子你肆意妄为,狂傲不羁,以下犯上!” 姜去寒止步,转过脸不悦地睨着他,“嗯?那又怎样?他能奈我何?”不屑地冷哼一声。 方宇一愣,讪笑道,“公子忘了,上次你偷摸进玄光殿顺走了东极夜明珠,老爷罚你抄五百遍《谦礼》还欠着四百九九遍没抄完,你就溜了!这次要是再被罚,估计得抄一千遍了!”方宇好心提醒他。 姜去寒一噎,黑了脸,忍无可忍: “不是,那夜明珠本来就是我抢……我找回来的。老头子没有经过我的同意,擅自把它送给别人。我只是拿回我的东西,我不认罚!”他嘴一挑,气得炸毛,不服气地瞪着方宇。 方宇神色一紧,立刻收紧了嘴巴,绷紧了身体,恭敬地站好。 心中暗自惆怅:他家公子口中的别人正是当今陛下啊!如今公子是愈发狂傲了。还让他们去掀陛下的宫殿。得,自己这条小命看来已经到头了。 方宇满脸愁容。 姜去寒越想越气,转过身来,挥着折扇敲打着方宇的脑袋。 “兔崽子,总拿老头子来压我,我抄不完《谦礼》不是还有你吗?”他愤愤不平地斥责道。 方宇哭丧着脸:“公子饶命,我宁愿被你打一顿,也不替你抄!” 《谦礼》全文共三千字,要他抄一千遍,还不如被姜去寒打一顿来得痛快,方宇态度坚定,表明自己的决心。 姜去寒一愣,停了手,被他气得差点心梗。 半晌后,他举起折扇指着方宇,神情严肃地说道: “那好,你给我听好了!苍州的事处理完后,带着我们的人立马滚回天都。” “顺便把天角部族那几个混蛋一并绑了,押回去关进暗牢折磨个够,等我回来再处置!” 说完,姜去寒气呼呼地转身离开,方宇在他身后恭敬地回了个“是”。 回到傅府,姜去寒小憩了一会儿,醒来时已经快到傍晚。 他坐起身,穿好外袍,拿起折扇走至园中。 一道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进他的眼中,有些刺眼,他急忙伸手挡住。 温暖的阳光照耀在他掌心里,他心中微颤,愣在原地。 脑海中和耳畔浮现出宁子青的身影和声音。 姜去寒眼中一亮,脸上绽放出一个无比灿烂的笑容。 从此,他的心中有了一道光。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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