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是。”霍云诀回道,将外袍披在了宁子青身上。 “白某见过四殿下,承蒙四殿下厚爱青儿,让她没有重蹈覆辙,能安度此生,白某感激不尽。” 白宜枫神色严肃地抬手对着霍云诀行了个大礼。 霍云诀赶紧上前扶着他手惊讶地问道:“先生,可是知道了什么?” 白宜枫点了点头:“青儿都告诉了我关于前世的事情,起初我也是不相信的。可是她说起我教过她箭术,还有一些有关于我的小秘密,我这才深信不疑。想来,四殿下也已经知道了青儿活了两世的事?” 白宜枫看霍云诀的反应,猜测宁子青肯定是告诉了他实情,他在与宁子青谈话中,每当见她提起霍云诀,眼中都带着一丝柔情。 想来两人之间关系非同寻常,特别是宁子青提醒他要在霍云诀面前暂时隐瞒自己的真实身份。 估计是怕给霍云诀惹来不必要的麻烦,毕竟他身份特殊,又曾是斩渊堂的堂主,如果让身为皇子的霍云诀知晓了,对宁子青未必是好事。 “我的确知道。”霍云诀点头承认,又迫切地问道:“敢问先生,青青有没有提过与你前世是怎么认识的?是否是因为一饭之恩,你才教她防身术和箭术的?” 白宜枫眼中快速闪动了两下,然后顺着他的话回道:“确实,据青青说,那日天降大雨,我不小心遗失钱袋,饿着肚子在侯府后门躲雨,刚巧碰到青儿,她热心问了我几句,知道我没吃饭就给我端来了一碗面。” 白宜枫说到这里哈哈大笑了两声掩饰心虚。 “我见这丫头心地善良,又天资聪颖,所以就收她为徒了。” 他说完,赶紧将视线转到宁子青身上,心中暗自感叹,对人撒谎真难,这有点不符合他堂主的身份。 “原来如此。”霍云诀确定了这件事,心情也变得好了许多,他又与白宜枫聊了几句闲话,怕影响白宜枫休息,准备离开。 白宜枫却让霍云诀将宁子青抱走,怕她在这里睡不好担心她会着凉。 霍云诀犹豫了下,感激地对白宜枫致谢后,抱起宁子青离去。 走至楼道处,怀中的宁子青伸手搂住霍云诀的脖子呢喃道:“师傅,青儿不想学绝学,你不要逼我练剑了。” 霍云诀停住脚步,不怀好意地笑道:“宁子青,你也有怕的事啊?” 他轻笑几声,心情愉悦地抱着宁子青走向四楼。 翌日一早,白宜枫身体恢复不少,起床去找宁子青。 他下楼走至大厅,众人见到他后,都对他投去异样的眼光。 羌择几人挤在一起低声议论:“三小姐新看上的这位公子,年纪是不是大了点?” “年纪是大了点,但长相确实英俊潇洒,风流倜傥,还有一股子说不出来的江湖气质。” “难怪三小姐会看上他,听说昨天都下跪求他留下,这得多喜欢啊!”几人感慨不已。 “你们乱说什么,嘴巴不想要了!”霍云诀突然出现在几人面前,狠狠瞪了他们一眼。 几人赶紧收紧了嘴巴,一灰溜躲开。 白宜枫没看到宁子青的身影,急忙问霍云诀:“四殿下,青儿现在在何处?” 众人听他这么叫宁子青,都感到惊讶,心想他们关系怎么一下这么亲密了。 “唉,我说你才来一天,就叫得这么亲热,过分了吧!”姜去寒冲到白宜枫面前,不悦地斥责他。 白宜枫微微蹙眉,疑惑地看着他问:“敢问阁下是……?” “军医。” “你的救命恩人!”众人和姜去寒同时回道。 白宜枫闻言,连忙恭敬地对着姜去寒拱手致谢:“多谢阁下救治了在下,白某日后定会好好报答您。” 姜去寒不屑地冷哼一声:“要报答就现在吧,反正你病也治好了,赶紧走吧!” 白宜枫一愣,不明白姜去寒为什么这么敌视自己,他刚想询问。 就见宁子青气冲冲地走过来,一脚踹向姜去寒,姜去寒敏捷地躲开。 “宁满满,你忘恩负义啊!别忘了你看中的这个美男子是我救回来的。”姜去寒不满地向宁子青抱怨。 “姜去寒,我警告你,再敢对我师傅不敬,我把你嘴巴堵起来!”宁子青警告姜去寒。 “他是你师傅?”姜去寒十分诧异,不可思议地盯着白宜枫。 苏衍七和卫风几人也感到意外,只有霍云诀和顾辽河神色淡定地喝着茶水。 “在下白一,见过诸位。”白宜枫礼貌地向众人施了一礼。 众人赶紧向他回礼。 “没想到这位先生竟然是三小姐的师傅,敢问先生师出何门何派?” 苏衍七诧异后又十分疑惑,他没想到眼前的这个江湖侠客竟然是宁子青的师傅。 那宁子青到底是怎么与他结识的? 像是看出了苏衍七的心事,宁子青扶白宜枫坐下后,向他解释:“我师傅不过是个江湖游侠,在我小时候他途经京都偶然与我相识,就收我为徒教我一些防身术。”宁子青说着给白宜枫使了使眼色。 白宜枫领会了宁子青的意思,哈哈大笑道:“正如青儿所说,白某不过江湖无名之辈,无门无派。”说完心虚地与宁子青对视一眼。 宁子青赞许地对他挑了挑眉,白宜枫赶紧端起一杯茶水遮掩不自然的神情,他额角冒出几滴冷汗,暗自感叹,这谎言看来要继续撒下去了。 “白大侠谦虚了,能做三小姐师傅,想来也不是无名之辈。” 苏衍七客套地与他寒暄,白宜枫怕露出破绽,只能小心翼翼地应付着。 与众人聊了一会儿天,白宜枫逐渐与他们熟识起来。 这时,闻年和银香陆续端来一些丰盛的美味菜肴,最后连桌子都快摆不下了。 宁子青挨坐在白宜枫身旁,热情地给他介绍起菜名,不断地夹起各种菜往他碗里放。 “师傅,你尝尝这个,这道菜京都都没有。” “这个清蒸鱼你多吃点,对身体恢复好。” “这道烤肉咸香美味,味道还不错。” “这个桂花糕是你以前最喜欢的糕点,师傅你快吃啊!”宁子青兴高采烈地夹着菜,丝毫没注意到众人异样的眼神。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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