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近中秋节,京都城却没有往年那般热闹。 因为灾情,国库支出不少银钱。 故曜帝降旨,令今年宫中,中秋仅设家宴,一切从简,以节省国用。 苏府,搓鹤斋书房内。 嫣姒将一封邀请函递到苏衍七手中。 看完上面内容,苏衍七面露犹豫之色。 嫣姒疑问道:“主上,宁侯府之邀,您是不想去吗?” 苏衍七放下邀请函:“世子盛情邀请,倒是不好拂了他的好意。只是,他这样刻意为之,让我和三小姐相处,我怕会引起四殿下的误会。” 苏衍七轻叹口气,对宁子骏的心思甚是无奈。 嫣姒听闻,没有再劝说。 沉吟片刻,苏衍七抬眸问道:“我让你查的事,查得如何了?” 嫣姒答:“属下按主上抄录的《京都秘辛录》一一去查证过,全都能对上。” 苏衍七眼中一怔,似乎还有些不敢相信:“她为什么会知道这么多隐秘的事?” 嫣姒也觉颇为奇怪,继续说道:“至于教三小姐跳舞的舞娘以及白大侠之事,我在侯府附近挨家打探过,并无所获,没有人见过他们。” 苏衍七对此没有太大的反应,他深知,这只不过是宁子青编造出来故意隐瞒银香的借口而已。 那日,他在宁子青的书桌上偶然发现那本《京都秘辛录》时,感到不可思议。 起初,他以为这只不过是一些胡诌乱编的事。 然而,当他瞧见是宁子青的笔迹后,心中不免生出疑惑。 于是他当即决定抄录下来,再派嫣姒去调查。 既然宁子青不愿意告诉他真相,他就自己去查,总会查出些蛛丝马迹来。 良久,苏衍七思绪回拢,面色严肃地嘱咐嫣姒: “你再去详查一事,几个月前,三小姐曾在徐府落水,那之后,她见过什么人?做过什么事?都要给我查清楚。” “属下遵命!”嫣姒应下,退出了书房。 她走后,苏衍七略一思量,唤来石叔备下礼品,准备带去宁侯府赴中秋宴。 中秋节当日,宁子青特意起了个大早,用过早膳,得到了宁子骏的同意后,在阿虎的护送下,乘车去往西市的绣禾坊。 虽然曜帝下令:今年中秋节不许铺张大办,但街上售卖花灯与各色节庆用品的商贩还是不少。 市集上人潮熙攘,热闹非凡。 马车在拥挤地人群中穿行,多费了些许时间,方才抵达绣禾坊。 待马车刚停稳,就见林晚乔和几位小姐早已在门口等候。 宁子青急忙走下马车和她们见礼打招呼。 然后在掌柜的相迎下,将她们请了进去。 几人径直上了二楼来到绣房,看见十来个衣着朴素的妇人正在认真地跟着绣娘练习刺绣。 一见到宁子青,绣娘赶紧领着一行人上前来行礼。 “见过三小姐。” 宁子青示意她们免礼,让她们坐回位置上继续刺绣,开始亲自指导她们绣法。 在宁子青的讲解示范下,这些妇人学得非常的专心,每一种绣法都会仔细记下来。 绣娘告诉宁子青,这批学习刺绣的妇人都很刻苦,日后再多加练习,就能绣出上好的绣品。 宁子青听后十分满意,继续为她们教学。 不知不觉间,时间匆匆而过,很快便到了晌午。 看了眼窗外的天色,宁子青拍了拍手叫停众人:“今日就到这里吧,你们去掌柜那里各自领五百钱先回去过中秋节!” 妇人们面面相觑,腼腆地垂着头没人行动。 林晚乔知道她们不好意思,连忙上前笑着打趣道:“怎么?东家都发了话,你们还不快谢过她,再不走,她可要留你们吃午饭了。” 这话一出,绣房里登时哄堂大笑,妇人们这才起身一一向宁子青道谢,下楼去柜台领钱。 送走她们,宁子青俏皮地对林晚乔几人说道:“今日过节,还劳烦各位姐姐陪着我一起辛苦了大半日,不如中午我请你们去四方楼吃饭吧。” 经过这段日子的相处下来,林晚乔她们也逐渐熟悉了宁子青的脾性,知道拒绝不了,只好随她一起下楼前往四方楼。 结果刚走到楼下,绣禾坊门外已被一群百姓围得水泄不通。 宁子青几人傻了眼,不知道出了什么状况。 人群中有人看见宁子青出现,大喊一声:“三小姐来了。” 众人一听,激动地想要冲进来,被阿虎和几个护卫死死拦住。 宁子青急喝一声:“阿虎,不要伤了人。” 阿虎他们只好劝说那群百姓往后退。 “三小姐,我们没有恶意,今日只是想来感谢你帮助了我们。”一个汉子急声解释道。 “三小姐,谢谢你为我们做的一切,让我们下半年不用挨饿受冻。” 说着,那群人各自拿出自己带来的谢礼,举起来要递给宁子青。 宁子青心头一热,大步走出去,站在人群前,从他们手中接过鸡蛋、蔬菜、果子、饼馕,甚至还有送鸡鸭鱼的。 林晚乔几人也一起出来帮忙收下百姓们送来的谢礼。 宁子青感动地看着这群朴实的百姓,温声谢道:“乡亲们,你们的好意我收下了。但是功劳不是我一个人的,这几位小姐家中也都出了力,我会把你们送来的谢礼与她们平分。不过只许这一次,以后你们不能再送了。不然谁再送,我就要付钱,还要请他去四方楼吃顿大餐。” 众人被她的话逗得哈哈大笑。 宁子青又接着说道: “今日中秋佳节,你们快些回去陪家人过节吧,此后若有难处,只管来找我,我和各大商行的老板会尽力帮助大家的。” 百姓们闻言,感激地朝几人拱手作揖。 “谢三小姐和诸位小姐的善心,你们的大恩大德,我们铭记于心。” 几个商家小姐看着这一幕,脸上洋溢着无比欢喜的笑容。 “原来做好事,是这般令人开心啊!” “我都想哭了,今晚拜月神,一定要诚心祷告,保佑我们南曜国风调雨顺、国泰民安。” 听到她们发自内心的感慨,宁子青与林晚乔会心一笑。 随后几人分了那些谢礼,然后乘马车前往四方楼吃午饭。 下午几人又相约着一同去逛街市,直到寅时才各自告辞回府。 与此同时,顾辽河带着两个小厮从顾府步行出发去姐姐家过节。 路过一条人迹稀少的巷子口时,察觉到有两个人影鬼鬼祟祟跟在他身后。 顾辽河示意小厮先行,自己故意绕到巷子里准备将那两人引出来。 他刚停住脚步,那两人瞬间出招攻了上来。 顾辽河警惕地与两人交手几招,打得不分上下。 这时,其中一个人吹了声口哨,招来了另外几个同伙。 “你们好大的胆子,光天化日之下,竟敢袭击朝廷命官!” 顾辽河退至墙壁边,朝他们厉喝一声。 “顾少卿,今日我们想请你随我们走一趟,只要事情办妥了,我们自然会放了你!” 领头的男子阴狠地盯着顾辽河,挥手下令抓捕他。biqubao.com 那几人一拥而上,顾辽河敏捷地纵身一跃翻上了围墙,跳进院子里面。 那几人连忙去追。 顾辽河进入这个院子才发现是一家染坊,今日过节,里面空无一人。 他收稳呼吸,小心翼翼地在晾晒的染布中穿行。 那几个江湖人很快追到这里,挨着撩开染布搜寻顾辽河的身影。 顾辽河屏住呼吸,做好攻击地手势。 听见脚步声越来越靠近,顾辽河神色一厉,一拳挥出去,却被人隔着染布迅猛地扣住了手腕,用力一拉将他往外重重的推了一掌。 紧随着,染布架倒下来,全部覆盖在顾辽河身上,顾辽河一个趔趄跌倒在地,看不清楚外边的情况。 只听见四周发出布料撕裂和激烈打斗的声音。 顾辽河慌忙地去扯开缠在自己身上的染布,等拉到最后一块轻薄的红纱时。 一个身形修长的身影蹲在他面前,伸手帮他揭开了那块红纱。 顾辽河抬眼看去,与那人四目相对,两人眼中皆是一惊。 “二郎,怎么是你?”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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