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日一早,宁子骏与林晚乔要一同去老夫人的怡然园奉茶见礼。 用过早膳,细春和栀夏伺候林晚乔梳妆。 宁子骏则坐在外间榻上查看贺礼的礼单等她。 今日不仅要拜见老夫人、宁侯爷和宋氏,宁侯府中的其他亲眷们都会在场。 林晚乔的衣着打扮显得尤为庄重。 她穿了一身大红鸳鸯团花锦衣裙,妇人发髻梳得一丝不苟,一支蝴蝶金银珠花树发钗在发间熠熠生辉,更添几分娇丽。 等她款步走出内室,宁子骏抬头望去,眼前顿时一亮。 他目不转睛地盯着光彩照人的林晚乔,心口微微发烫。 昨夜在洞房中的旖旎画面浮现在脑海,他看向林晚乔的眼神愈发炽热深情。 他激动地起身朝林晚乔走去,嘴角止不住地上扬。 “阿乔,你今日真是美得令人心醉。” 屋内伺候的几个丫鬟婆子闻言,别开脸抿唇偷笑。 林晚乔脸上瞬间泛起一抹红晕,羞涩地嗔道:“时辰不早了,我们快去祖母那里吧。” 宁子骏笑着点头,温柔地牵起她的手往外走。 此时,老夫人屋里早已聚满了人,欢声笑语不断传出。 两人刚步入院门口,秦妈妈便率领几个丫鬟笑容满面地迎上前来。 “见过世子爷、少夫人。” 她们恭敬地屈身行了个礼。 林晚乔微微颔首,示意细春打赏。 秦妈妈她们连声道谢,热情地引领两人进入正屋。 屋内氛围热烈,亲眷们围坐一堂,交谈甚欢。 见到两人到来,老夫人满面喜色地向林晚乔招手:“孙媳妇,快到祖母这儿来,让祖母好生瞧瞧你。” 林晚乔仪态端庄地走向老夫人,先向她行礼请安,随后又依次拜见宋氏及其他亲眷长辈。 老夫人拉着她的手,热情地向众人介绍这位新入门的孙媳妇,言谈间流露出对林晚乔的喜爱与满意。 待宁侯爷处理完府中事务赶到。 林晚乔退回到宁子骏身边一同向宁侯爷他们磕头敬茶。 老夫人慈爱地看着这对新婚夫妇,从秦妈妈手中的托盘上拿起一对水色上乘的翡翠镯子,递给林晚乔打趣道。 “祖母知道青姐儿十分喜爱你这个嫂嫂,先前已经送了不少好东西给你。你可别嫌祖母今天给的见面礼小气了。” 林晚乔连忙摇头,诚恳道:“祖母说笑了,孙媳妇感激祖母的疼爱还来不及呢,怎会嫌弃如此贵重的礼物。” 她小心翼翼地接过镯子,珍藏在怀。 老夫人见状,心中甚感欣慰。 而在座的亲眷们目睹林晚乔举止落落大方、言谈有度,丝毫挑不出任何不妥之处,因此对她好感陡增。 气氛一时之间变得尤为融洽。 宁子骏与林晚乔落了坐,环视屋内一圈,却没看到宁子青的身影,不禁疑问道:“怎么不见青青,她还没过来吗?” 宋氏这才想起说:“晞园那边一早差人来传话,说青姐儿昨晚醉得厉害,估摸着要晚些时候才起,让我们别等她。” 宁子骏眉头微蹙,有些担忧:“她昨夜离席时,我明明见她没喝醉啊?” 老夫人无奈地轻叹口气:“伺候的下人说,青姐儿昨晚回去又偷偷喝了不少酒,他们拦都拦不住。她啊,就是太高兴了,你且由她这一遭吧。” 林晚乔在一旁听闻,不禁为宁子青的身体状况感到担忧,她抬眸看向宁子骏,眼中流露出关切之色。 宁子骏察觉到了她的心思,就说道:“那一会儿,我带阿乔去晞园看看青青。” 宁侯爷却说道:“子骏,你妹妹那边有那么多人照料,不会出什么岔子。你还是先随为父去送送昨夜留宿的宾客吧。” 宁子骏只得应下,对林晚乔交代了一句:“你别担心青青,让她多睡会儿,我跟父亲应酬完就回来。” 林晚乔点头应好。 两父子离开后,妇人们纷纷围上前来,与林晚乔寒暄、拉家常。 二堂母凑到宋氏身旁嘀咕道:“弟妹,今日新妇头次来拜见你这侯府主母,你怎不摆摆婆母架子,好好威风一下?” 宋氏脸色微沉,心中暗骂这蠢妇多事,竟想让她在新媳妇过门第一天就留下恶婆婆的印象,简直是给她添堵。 她眼中闪过一丝鄙夷,面上却表现得风轻云淡。 “二堂嫂,我们侯府这样的名门望族,怎会像小户人家那般失了分寸。我看我这儿媳端庄大方,我十分喜欢。我只盼着她与子骏夫妻和睦,琴瑟和鸣呢。” 二堂母被这番话噎得哑口无言,听出其中的嘲讽之意,心中不快,只得悻悻地走开。 宋氏若无其事地饮了一口茶,转向老夫人说:“母亲,我想着阿乔初入家门,对府内诸多事务尚不熟悉。我们侯府如今家业庞大,日后管家之权迟早要交于她手。不如我挑选几个熟稔事务的婆子丫鬟过去伺候协理她,也好让她提早学着管家。” 老夫人略一沉思,觉得宋氏考虑得周全,便点头应允了。 “青姐儿早前已言明,要将四方楼和绣禾坊交由阿乔打理。若再让她兼顾府内事务,只怕她分身乏术。往后,还需你多加帮衬,为她分担些。” 宋氏含笑应承下来,心中早已明了老夫人的用意。 四方楼与绣禾坊是两兄妹手中最为赚钱的家产,宁子青很快就要出嫁,老夫人存有私心,自然不愿这些随她作为陪嫁带走。 更何况绣禾坊即将成为皇家御用绣坊,其重要性不言而喻。 宁子青自是不会让宋氏插手管理这些,因此只有将这两处家业交予林晚乔手中,老夫人方能心安。 到时候,宁子兰嫁给二皇子,还需依靠宁侯府的财力支持,争夺太子之位。 眼下,还不是与这两兄妹撕破脸皮的时候,她要帮宁子兰成为太子妃,只好在林晚乔身上打主意。 思及此,宋氏立刻吩咐崔妈妈去将早已安排好的婆子丫鬟领来。 林晚乔得知这一消息后,看着崔妈妈带进来的丫鬟中有几个姿色出挑的,顿时明白了这后宅之中常用的手段。 她虽不情愿,但顾及进门第一天,若当面回绝,恐会落个“不敬长辈”的恶名,因此不好推辞,只得接受宋氏的假意。 宋氏对林晚乔的反应颇为满意,心中暗自得意。 那两兄妹不好对付,这新儿媳却相对容易拿捏。 只要她在宁子骏身边安插了眼线,日后行事起来会容易许多。 时至午时,宾客们都离开了,前厅里只摆了三桌席面。 宁子青和姜去寒睡醒后一同前来厅堂用膳。 众人向两人行礼问安,待二人落座后,才各自入座。 席间,宁子青对林晚乔关怀备至,询问她在星麓园住得可还习惯,若是缺东少西,尽管让人去置办。 林晚乔称一切安好。 宁子青听后放下心来,她们挨坐在一起,显得亲密无间。 栀夏为林晚乔布菜时,几次想跟宁子青提及宋氏塞了人到星麓园的事,都被细春狠狠瞪了回去。 栀夏只好作罢。 午膳结束,方宇前来禀报,称索拉王子准备游览京都风光,特邀姜去寒和宁子青前去作陪。 两人稍作休整,回各自园子去更衣,然后同乘马车去往驿馆。 他们走后不久,苏衍七派清虚来请宁子骏。 清虚小声告诉宁子骏,曾记一案查出了些眉目,需要他过府相商。 宁子骏急于查明真相,匆匆叮嘱了林晚乔几句,便随清虚火速赶往苏府。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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