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儿子!!!” “陛下!你可一定要为老臣做主啊!” 赵泰来的哭声,在御书房中响彻。 在一阵悲愤的哀嚎声中,赢天和林映雪走进了御书房。 赢天看着赵泰来那哀嚎的模样,脸上笑了笑。 这一幕被郑春旭看见,更是气的咬牙,连忙上前说道。 “陛下,八皇子毫无悔改之意,见到赵御史家破人亡之痛,居然还能笑的出来!” “毫无礼义廉耻!” “请陛下一定要严惩!” 赢天听着郑春旭的劝谏,再加上一旁赵泰来的哀嚎声,脸色依旧平淡。 赢胜此刻忍不住愤怒,对着赢天质问道:“赢天!你怎么能干出这种事?” 赢天装作一脸无辜的样子。 “什么事?” 赵泰来一听愤怒的呐喊道:“什么事?你还有脸说什么事?” “你把我妻儿全都杀了!杀了我赵府四十一人!” “你现在居然不知道犯了什么事!” 接着又双手捶地,哭嚎道:“我儿子才十五岁,你怎么就能如此狠心,下的了手啊!” 赢天冷笑一声:“你儿子杀别人的时候,也没看出来他有多心善啊!” 赵泰来哭嚎的声音一顿,显然不知道如何反驳。 赵启明与郑春旭对视一眼,他们两个到现在都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而且看赵泰来这有些心虚的模样,更不好上前帮忙。 赢胜目光微凝。 “什么意思?你从头给朕说说!” “有什么好说的!”赢天看向赢胜。 “一条人命二百两银子,我杀了三十九个人,给了八千两银子,他的妻儿给了五百两,还多给了一千两呢!” “我有何错?” 周围的几位大臣听到此话,脸上五颜六色,精彩至极。 一条人命二百两银子这事,他们都听说过,有人还干过这事。 这种黑色地带,自然而然被他们隐藏,挡在了皇帝的御书房外…… 可现在,这种事被八皇子,明晃晃的捅出来! 这可就有意思了…… 没干过这件事的脸上都有些幸灾乐祸。 干过的人脸上都充满惶恐,生怕把自己也牵连上。 赢胜猛的拍了一下桌子,将桌上的奏折震落一地,显然愤怒至极,对着赢天怒吼道。 “一条人命二百两?” “你也真敢说得出口!” “朕还是头一次听说,把人命明码标价的!” “难不成给钱就能随便杀人?” 赢天并不在乎赢胜的怒火,很平静的说道。 “父皇不知道么?” 赢胜一愣:“知道什么?” “哦,也难怪,毕竟就连儿臣也是今日才听说这个规矩。” “父皇在御书房中,所有的事情,都是这些官员告诉你的,他们若是不想让你知道,父皇也无从得知。” 一众官员被吓得冷汗瞬间流了下来。 八皇子这句话可太恐怖了,一句话,直接给在场的所有官员的头上扣了欺君的个帽子! “到底什么意思?你把话说清楚!”赢胜皱了皱眉头,他看赢天如此气定神闲的模样,也有些怀疑起来。 “父皇,一条人命二百两银子,这可不是儿臣定下的规矩,而是在场的一些大臣定下的规矩。” 转头又看向跪在地上的赵泰来。 “当然,也包括赵御史大人。” 在场的官员连忙低下头去。 完了! 这踏马不完了吗! 陛下知道这种事,必定会查个水落石出! 到那时,朝堂得有一半官员受到牵连…… 这朝堂上的天,要翻了啊…! 赵泰来瞬间犹如被激怒的公鸡一般跳了起来,脸色通红胡子颤抖,指着赢天咆哮道。 “你胡说!血口喷人!” “我什么时候定下如此丧心病狂的规矩了!这分明是你自己编造的!” “你这是诬陷!诬陷!” 赢胜看着赵泰来的反应,再加上在场的一众大臣们沉默不语的态度,和他们斗智斗勇这么多年,瞬间就明白了赢天说的…… 恐怕是真的! 赢天不屑的笑了笑。 “编造?诬陷?” “父皇,是不是编造的,您可以去皇宫外面看一看,随便拉过来一个百姓他们都知道此事。” “京城的百姓们对官宦子弟们避之如避虎,生怕一个不小心,像蚂蚁一般被他们踩死!” “然后随便扔下来二百两银子了事。” “父皇,您去问问!” “一问便知!” “就怕有些大臣,不让您去问!” 赵泰来声音颤抖,有些心虚。 “胡说……胡说!” 赢天脸上阴沉下来。 “胡说?” “父皇,今日早晨在全德楼,一个店小二,被赵御史的儿子给活活打死!” “百姓们都在旁边看着呢!” “赵御史的儿子,当着所有百姓们的面!扔下二百两银子就大摇大摆的离去。” “巡城官和捕快来了之后也不敢抓人,御史大人的儿子,谁敢得罪?” “只得灰溜溜的离去,当这件事没有发生……” 赢天目光一转,怒视着看向赵泰来。 “赵大人,你说有没有这件事。” “这……”赵泰来说不出话,他现在真是十分后悔招惹赢天这个煞星。 “哼!”赢天冷哼一声,又回过头来看着赢胜。 “父皇!二百两银子能买一条人命,这是他们定下的规矩!” “儿臣是杀了人,可是儿臣也给了钱!” “何罪之有!” 赢胜这时也听明白了事情的原委,怒视着看向赵泰来。 他无法反驳的态度,已经说明了赢天说的是真的。 赢胜双拳紧握,手背上青筋暴起。 这种草菅人命的大事,他们居然把自己这个皇帝瞒的死死的? 赵泰来见赢胜如此愤怒的模样,顿时慌了起来。 上一次赢胜这个模样,还是北部边军被蛮国打得落花流水的时候…… 赵泰来的声音顿时颤抖起来。 “他……他一个店小二,一个贱民,死了就死了,我还给他二百两银子,他一辈子都不一定能赚下这么多!凭什么能和我们比!” 一旁的大臣们听见,被吓得浑身发抖。 心中暗骂起来。 赵泰来这废物,被丧妻丧子,给踏马打击疯了吗! 当着皇帝面说这话,这不是纯粹的找死么! 赢天冷笑一声。 “贱民?” “就因为他是店小二?” “确实。” “你是御史大人,大夏的二品官,他一个店小二和你比起来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但你的妻儿也只是一个普通人,没有官职也没有爵位。” “用你的话来说不也是一介贱民么!” “也就值二百两银子!”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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