赢天上前两步,环顾跪在地上的一众大臣。 “官宦子弟杀了那么多百姓,给二百两银子就能息事宁人。” “父皇想要杀一个言官,你们却在这里推三阻四!” “百姓的命,就那么贱吗!” 赢天恶狠狠的说道:“若是皇帝不能杀言官,那我这个皇子,倒是可以替父皇分担这个压力!” 百官们顿时不敢再言语。 他们这才想起来,面前这个八皇子,刚在赵泰来家中,杀了四十一条人命! 万一他脑子抽风,在御书房大开杀戒…… 惹不起惹不起! 郑春旭皱着眉头,站起身对着赢胜说道。 “陛下,八皇子此言差矣!” “自古以来,皇帝诛杀言官,无一不是凶狠残暴昏庸无道的暴君!” “陛下万万不可为了一个店小二,背上千古骂名!” 赢胜恍惚了一下,他已经年经半百,不像年轻时候那般敢想敢做。 现如今最忌讳的就是名声。 若是操劳一生,死后被人骂做暴君…… 赢天看出了赢胜的纠结。 “父皇,倒海排山易泻,裂崖破坝难收!” “民为水,君为舟,我们一直都是被百姓托起来,才能稳坐江山!” “然而水能载舟,亦能覆舟!” “若是我们不在乎百姓的生死,随意践踏百姓,百姓的怒火一旦被点燃,那将会掀起滔天巨浪!” “国家社稷,万里江山!顷刻颠覆!” “乐民之乐者,民亦乐其乐;忧民之忧者,民亦忧其忧!” “百姓们只知道好官和坏官,他们可不知道什么是言官!” “杀一个坏官,百姓们就会拍手叫好!歌颂父皇的恩德!” “唯有和赵泰来这般同样腐败的人,才会忌惮重重!” 赢天话音落下,在场的众位大臣们纷纷眉毛一挑,眼中憋着火气。 八皇子还真是长了一张尖牙利嘴! 他们要是继续给赵泰来求情,那就坐实了和他是一路人,是腐败的官员! 赢胜也一脸出奇的看着赢天,品读着从他嘴里冒出来的一条条至理名言。 “父皇,只要您爱民如子,得民心者得天下,您就是一代明君!” “无须任何文官点缀!” 赢天伸手指向赵泰来。 “若是放任这种残害百姓的官员不管,那您才有愧于天子这个称呼!” 赢天身后的林映雪默默的看着他的背影,此刻对于他的印象有了一个新的变化。 以前对他的印象只是一个有些文治武功的好色皇子。 现在看来,他隐藏的东西可不少啊! 赵泰来见旁边的官员都沉默起来,没人帮他说话,立马慌了起来,跪在地上不停地磕头。 “陛下饶命啊!你不能杀我啊!老臣也对陛下对夏国,没有功劳也有苦劳,看在老臣操劳半生的份上,饶了老臣一命吧!” 赢天不再说话,该说的已经都说了。 若是再继续出言,反而会起到不好的效果。 只能看赢胜自己的决定了。 赢胜沉思了一会,转身将手中的佩剑,递给了李进忠。 “御史大夫赵泰来管教家人无方,致使无辜百姓被害,现将赵泰来革去一切职务,压到皇宫外当众行二十鞭刑!” “以儆效尤!” 赵泰来瘫坐在地上,没死就好。 “多谢陛下饶命!” 赵启明和郑春旭松了一口气没死就好,没死就好。 只要活着,就有办法运作起来。 赢天则暗自叹了一口气。 看来赢胜真是老了啊,还是把郑春旭的话记到了心中,不敢杀他,怕背上骂名! “御史大夫的人选,朕要再考虑考虑。” “但朕以后要是听见有人肆意残害百姓。” 赢胜看了一眼站在一旁的诸位大臣:“决不轻饶!” 大臣们面面相觑,不敢应答。 赢胜挥了挥手:“今天就这样了,都下去吧。” “是!”大臣们转身退出御书房。 “赢天你留下。”赢胜叫住了赢天。 赢天愣了一下,难不成还要处罚我? “父皇有何事?” 赢胜回到龙椅上坐了下来。 “你今天做的这事太莽撞了,你一个皇子,竟然敢直接杀进赵泰来的家中,你让其它的文武百官怎么看!” “他们以后会不会害怕,你闯进他们家中杀人?” “那店小二是我的一个朋友,人很老实憨厚,受了这无妄之灾儿臣怎能做事不管!”赢天回想起赵二狗那憨厚的笑容,不免有些悲伤。 “至于他们害不害怕……”赢天冷哼一声:“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 “你!”赢胜伸手一脸怒气的指了指赢天,又缓缓的放了下来。 靠在椅子上感慨万千。 “你倒是真想朕年轻时候的样子,冲动热血,敢做敢恨,为兄弟不计后果。” 赢天在心中呸了一声。 “臭不要脸!” 赢胜坐直身子:“对了,那店小二家中还有什么人?” “从国库在给他们一些补偿,家里损失了一个壮年男子,将来的日子可不好过了。” “不用了。”赢天摆了摆手。 “什么意思?”赢胜一愣。 赢天回道:“他和我说过,他家只有他和母亲一人,听赵公公刚才所说,他母亲应该也跟着他去了。” “他父亲呢?”赢胜问。 赢天想了想,赵二狗倒是和他闲聊过一些关于他父亲的事。 “他父亲是和父皇当年一起北伐蛮国时候的士兵,这么多年,估计早就埋骨他乡了。” 赢胜坐在椅子上久久不能平静。 长久,叹了一口气:“厚葬吧!” “人都死了,厚葬有什么用。”赢天冷笑道。 赢胜脸上显露出怒气。 “那你说如何!人都已经死了,这已经是给他的唯一的补偿了!” 赢天行了一礼:“儿臣只求父皇今后能好好监察百官,不要再让这种事情再次发生在百姓的身上。” 赢胜不悦。 听这意思,这件事归根结底还是他的错了? 说道监察百官,赢天脑海中灵光一现,突然想到了明朝的一个组织。 “父皇可以单独成立一个衙门,只对父皇负责,主要用来监督文武百官是否贪污受贿滥用职权。” “人手也不用太多,只要几十个忠心于父皇的人就可以了,这样也不会消耗国库的银子。” “还可以当做父皇的眼睛和耳朵!” 赢胜听后,脸上兴奋之意逐渐显露出来,站起身来在御书房中来回踱步。 “好!好办法!” “若是真将这个衙门组建出来,百官们在背后搞得那些小动作,朕就能知道的一清二楚了!” “若是再出现这种祸国殃民的事情,朕也能第一时间知道!” 赢胜脸上又露出沉思:“那这个衙门叫什么……” 赢天趁机开口试探的说道: “要不……叫锦衣卫?”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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