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月前,云州诗会郊游活动,百花仙子凭借一首《满庭芳》震惊全城,百花馆的生意也有所回暖。 夜幕刚刚降临,这里便已经是灯红酒绿,旌旗飘摇。 十余位小姑娘在阳台上挥舞着绣帕,招揽着客人,娇柔的声音让人心驰神往。 大门口三五个老嬷嬷迎接,客人已经陆陆续续赶到。 现在云州人都清楚,百花馆这种地方,去晚了可没有位置。 周元轻车熟路,大步走了进去,来到上次的位置坐下。 等到熟悉的丝语姑娘靠过来,他才发现一个令人惊骇的现实——身上好像没有钱。 靠!三分钱难倒英雄汉,老子身上办个铜板都没有啊! 来到这个世界,第一笔钱是岳母大人给的,当天晚上就在这百花馆花光了。 之后彩霓姑娘给了一百两银子的中介费,情急之下却忘了摘出来,全部赞助给了诗会。 现在想来,真是他妈的心痛啊! 不过这也给了周元示警,的确,立业生财已经迫在眉睫了,总不能以后还问岳母大人要银子吧,真没那个脸。 “周公子,丝语好想你啊!” 丝语姑娘上来就靠在了周元身上,亲昵地说着话。 “都是公子上山修道去了,人家可伤心了好久呢。” 她的声音自有一番媚意,本身就穿的少,又贴得紧,让周元忍不住抬起了头。 他连忙压枪,暗示自己这是小场面,都是纯阳无极功的副作用而已。 “丝语啊,这次我可没带钱,你说这么多情话,恐怕也得不到赏钱啊!” 丝语微微一愣,随即咯咯笑道:“公子说笑了,哪有上百花馆还不带钱的啊!” 周元道:“我就是啊,半个铜板都没有。” 丝语显然是惊住了,但她还是挤出笑容:“公子的名声云州谁人不知呀,若能与公子共度良宵,丝语倒贴钱都可以啦。” 好家伙,这姑娘真会说话啊!虽然是逢场作戏,但听着好听啊! 周元上下齐手,缓缓道:“放心,公子我肯定亏待不了你,对了,百花仙子呢?” 丝语浑身无力,软倒在他身上,喘息道:“百花姐姐…她,她现在可是云州城最红的花魁,一般人见不到她呢。” 周元道:“她等会儿露面吗?” “公子不要…啊…” 丝语双眼迷离,呢喃说道:“百花姐姐今晚已经约了人了,是刘哲刘公子。” 她双手扣住周元的肩膀,有气无力道:“公子,咱们去房间吧,丝语…快不行了。” 周元给她倒了一杯酒,道:“房间是去不了了,补点水吧。” 刚说完话,他便看到刘哲身穿华服,大步流星走了进来,身后跟着三五个小弟,那气势简直嚣张。 不过他的身份也配得上他的嚣张,毕竟是当地父母官的独子,整个云州能与他相提并论的人并不多。 目前看来,真正在身份上能和他相比的同辈,只有赵蒹葭和洛阮芷。 前者是新科状元的女儿,后者…巡南王之女。 “周元!” 刘哲第一时间就看到了熟悉的位置上,坐着熟悉的人。 老仇人见面,那是分外眼红。 他大步走了过来,气势汹汹,眯眼道:“你不是上山修道避风头去了吗?还敢回来?” 周元有些疑惑,眼前这个蠢货是不是对我有什么误解? 避风头?我有什么避风头的需要吗? 他轻轻一笑,道:“主要是想念刘公子意气风发的模样,便下山来看看你。” 刘哲大笑道:“真有意思,你还敢来找我,不过我还是很欢迎你下山的,否则这座城实在太没意思了!” 他突然坐到了周元的身前来,压着声音道:“天黑风急,回家的时候要注意安全啊!” 明面上示好,暗中却威胁,事发之时就算有人怀疑他也没证据了。 周元闻言,不禁猛然站了起来。 刘哲低声道:“你不是很嚣张吗?怎么现在吓成这样!” 正是得意之时,却见周元大声道:“刘公子不愧是我们云州第一公子啊!” “诸位,刚才刘公子悄悄对我说,今晚百花馆所有的消费,刘公子请了!” 此话一出,四周众人顿时欢呼了起来。 刘哲脸色一变,当即惊道:“周元,你不要胡…” “来!” 周元一声大吼,端起酒杯,道:“诸位,我们敬刘公子一杯,当交个朋友!” 众人平时哪有机会结交刘哲这种人物啊,当即纷纷端着酒杯跑了过来,说着阿谀奉承的话。 刘哲只得硬着头皮应付,眼神足够把周元生吞活剥了。 周元道:“刘公子慢慢喝,我就先去找百花仙子谈情说爱了。”biqubao.com “你站住!” 刘哲站了起来,又被十几个酒杯挡住了视线,气得不禁大骂:“你们…” 算了,不敢明目张胆这么骂,多少要给自己留点面子啊! 他气得重重跺了跺脚,眼睁睁看着周元上了楼。 刚刚来到绣楼的门口,一个丫鬟便走了出来,道:“小姐请周公子直接进去。” 周元走进,便看到一道倩影飘来,扑进了他的怀里。 温香入怀,周元连忙搂住,轻笑道:“彩霓姑娘,许久不见,你的见面礼我很喜欢。” 彩霓何止是在他怀里,甚至双腿都缠在了他的腰肢上。 她双目含泪,哽咽道:“公子好狠的心,一走就是三个月,却不见一封书信来,莫非已经忘了彩霓?” 周元笑道:“事出突然,始料未及,所以我今日下山,便直接来看你了嘛。” 彩霓眨了眨眼,脸色却是红了起来,小声道:“公子越来越坏了。” 她感受到了什么,连忙松开了周元,顾盼之间,又是羞涩又是妩媚。 唉,纯阳无极功害人啊! 老子平时也不这样的。 他再次把枪压住,干笑道:“非我周元难以自控,实乃姑娘魅力无穷啊!” 彩霓噗嗤一笑,羞红着脸,拉着周元坐了下来。 “公子,奴家给你泡茶。” 她一边忙活,一边道:“公子上山修道,可把奴家伤心透了,还以为你真的出家了呢。” 周元道:“我不是给你说过吗,我家境贫寒,自小食不果腹,身体羸弱,根基不稳,想求一门武学。” “然后便去了白云观,寻觅道家内功心法,幸有所获,如今算是小成了。” 话音刚落,便见彩霓一个闪身拿起毛笔,直直朝自己戳来。 周元吓了一跳,下意识侧身躲过,顺手抄起案台上的折扇,格挡毛笔的同时,左手直戳彩霓心脏。 然后,两个人都愣住了。 周元看向自己的左手,不但戳中了心脏,还陷了进去。 他下意识又戳了戳,软软的,很有弹力。 “啊!” 彩霓嘤咛一声,连忙退后几步,已然是俏脸绯红,娇声道:“公子讨厌!欺负奴家!” 周元收回了手,也是有点尴尬,说实话真不是故意的。 他疑惑道:“叶青樱说你剑法独步天下,我以为没那么容易得手的啊!” 彩霓嘟着嘴道:“人家只是想试试公子的武艺,并没有防备公子嘛。” 她放下了毛笔,把茶端了过来,道:“不过公子的身手,真让奴家惊讶呢。” 周元正色道:“彩霓姑娘的规模,也让在下感到惊讶。” 彩霓气得话都说不出来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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