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治赵蒹葭,是周元一直以来的打算,其实倒不是他心急,而是岳父大人一直在催。 对于周元来说,他不介意和赵蒹葭继续平淡地相处下去,等到时机真正成熟,再来增进关系。 但岳父大人确实已经开口好几次了,自己总要给老泰山一个面子,所以才把这事儿提前。 经过这么长时间的观察,周元也算是了解赵蒹葭是个什么性格了。 大家闺秀,从小没有过什么苦日子,精通诗词歌赋,也擅书画,性格文静,但这是在修养之下的文静,一旦遇到大事,就容易急躁。 嫉恶如仇是她的性格,率直善良是她的品质,这也同时意味着她不喜欢摆烂的人,更期望有人去征服她。 周元发现自己强势的时候,赵蒹葭反而温柔一些,自己稍微对她不那么强势,她反而强势起来了。 所以整治赵蒹葭的办法很简单,一方面表现的很强势,拿出让她钦佩的实力来,另一方面要孤立她、冷淡她。 这样她就会又敬又气,却又离不开你。 等她真正受不了了,便会主动来认错,关系自然也就增进了。 所以虽然岳父大人劝着带她一起去临安府,周元却还是不这么打算,先晾着再说。 另外关于合离这个事,还需要做点文章才行,以后才好以此为突破口,让她接受凝月以及将来的其他红颜知己。 周元可不是卫道士,也不是什么君子。 女人,他可是不嫌多的。 抛开这一切杂念,周元来到了墨韵斋。 云州的事基本上结束了,需要和曲灵沟通一下,了解临安府之行的具体事宜,这样也提前有个心理准备,也好决定带什么东西。 “去临安府没有特别重要的任务,只是参加一些盛会,见一些达官贵人、鸿儒士子罢了。” “在交际这方面,我可不担心周公子的能力,毕竟云州诗会郊游的事,我也专门打听了。” 曲灵说话很是直接,语气中没有江南女子的柔弱和温婉,反而率真大方,干净利落,还有一种莫名的自信。 这种自信在她身上,演变成了一种独特的魅力和亲和力,不让人觉得讨厌,反而让人欣赏。 周元向来信奉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原则,对真诚的人,讲真诚的话,对狡猾的人,那就比对方更狡猾。 所以他直接道:“那说到底,就是给你们墨韵斋站台呗,临安府这一圈下来,墨韵斋就真正成了无人不知的大书局、大刻坊了。” “我不能白干活吧?你总得给我一点好处。”biqubao.com 曲灵表情十分精彩,一方面她觉得周元和她很像,一方面又觉得周元太精明了,要占他的便宜太难。 “你好意思问我要好处吗?” 曲灵气恼道:“墨韵斋难道还不大方?八万两银子,说给就给了,连税都提前给你交了。” “而且我可是大力宣传你的名字,整个江南大地,你可谓是如雷贯耳了,这些都不算好处呢?” 周元道:“一码归一码,关于《三国演义》的事,咱们是互相成全,但临安府之行不属于我这个作者本身的写作范畴啊!” 曲灵眼睛眯成了月牙儿,气得牙痒痒,随即道:“反正我不会给钱了!要说好处的话…你跟我一起出席,就算是和曲家有了关系,这对于你来说就是莫大的好处。” “周元,你将来总要谋前途的,文人士林也要有一个好的名声,但你没有底蕴,这是你最大的缺陷。” “你和我成了朋友,那就是最大的底蕴!” 说到这里,她轻哼道:“要说你没向赵诚打听我们曲家,那我可是不信的。” 周元笑道:“是是是,打听了打听了,我还知道曲灵姑娘芳龄二十三,至今还未成亲,是真正的老姑娘了。” “据说你是逃婚才来到临安府的,把夫家气得当场翻脸,痛骂你们曲家呢。” 其实关于曲灵个人的消息,完全是彩霓提供的。 曲灵脸色顿时涨红,腾地站了起来,气得大声道:“逃婚又怎么样!总比你做赘婿强!” 周元道:“赘婿也是婚,聊胜于无。” 曲灵啧啧叹了一声,冷笑道:“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和赵蒹葭分明是貌合神离,甚至还未同房。” “你比我丢人多了!” 干嘛比这个啊! 周元恼怒道:“行了,咱们也别互相打击了,都是难兄难弟。” “唉,是啊,家家有本难念的经。” 曲灵无奈摇头,随即道:“临安府的大家闺秀可是如饥似渴等着你呢,她们都想一睹元易真人的风采。” “在我有心的宣传下,你的那些诗词和过往,也被传了出去。” “临安府西湖边上一众青楼女子,对你评价很高呢,说是若有机会服侍你,不收钱都可以。” 周元咬牙道:“喂!过分了吧!为了宣传墨韵斋,你出卖我的隐私!” 曲灵道:“呵!你会在意这个吗?你一个赘婿,和花魁纠缠不清,和薛家姑娘暧昧无比,分明是个风流鬼,我这么宣传你,你只会暗自高兴吧!” 周元却是笑了起来。 的确,对此他并不感到冒犯,把名声打出去,这正是他想做的事。 总要谋个前途嘛,所以知名度很重要,将来可以通过特殊渠道,混个一官半职什么的,也就算是有前途了。 无论是前世古代,还是如今的大晋,科举都是主要的入仕途经,但却不是全部的。 总有一些其他途经,比如“恩荫补官”、“吏人出职”、“推举送保”之类的,都有可以操作的空间。 不用念书不用考,直接做官,这就比较适合周元这种怕麻烦的。 但周元还是道:“至少衣食住行你要帮我解决吧?人生地不熟的,我别被拐卖了。” 曲灵翻了个白眼,道:“你还真是小气,就这么点小事儿你还跟我计较,不过你作为咱们墨韵斋的大人物,衣食住行肯定是要安排的,这也方便参与活动。” “你回去准备准备吧,我们六月二十五早晨出发,傍晚就能到临安府。” 临安府毕竟是省城,从云州过去,官道宽敞畅通,马车跑起来也快,日行五百里确实当天能到。 周元点头道:“那行,你派车到赵府来接我,就这么定了。” 他站起身来,正要下楼,却听见楼下吵杂声一片,老掌柜连滚带爬跑了上来,满脸的惊慌。 “小、小姐!出大事了!” 老掌柜惊呼道:“瓦巷民变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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