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赘婿到女帝宠臣_第二百八十三章 贱命与贵命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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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翌日,金殿之上,群臣激愤。
  “自我大晋开国立朝以来,浩浩荡荡四百余年,可谓历尽沧桑,却从未出现过如此恶劣的暴力事件。”
  “公堂之上,审官为天,代表的是圣君意志,是朝廷尊严。”
  “周元持刀杀官,与造反何异?臣请陛下降罪,诛周元九族,以儆效尤!”
  大理寺卿一番慷慨激昂的陈词,立刻引起群臣附议,金殿喧嚣一片。
  昭景女皇看到这些人,就是一阵头疼,她很清楚这其中大多数人根本不了解案情,只知道周元是新人,破坏了他们的既得利益,所以该死。
  她淡淡道:“杨阁老,你是首辅,总揽群臣,亦纲纪群伦,你说说这件事该怎么办。”
  杨国忠站了出来,缓缓道:“启禀陛下,老臣认为中成毅伯之流,触犯大晋律法,应当依法处置。”
  “然周元以私刑而废公法,当堂诛杀朝廷命官,属实是胆大妄为,若不严惩,将来必有效仿。”
  昭景女皇点了点头,却是看向一个瘦小的中年男子。
  她轻声道:“福王掌管宗人府及太庙,对于成毅伯之事,怎么看?”
  福王抬起头来,满脸疑惑。
  群臣也是面面相觑,互相交换着眼神。
  在他们看来,女皇帝这一问实在有些突兀,毕竟福王的身份很敏感,曾经是太子,先帝年迈之后昏庸了,才将其废除。
  对于如今的女帝来说,福王的威胁最大,能力最强,因此也很是低调,才没有出什么乱子。
  然楚王景王前车之鉴,陛下应该对福王有更多提防才是,怎么问他的意见。
  “宗室不是猪狗,不该任人屠杀。”
  福王的话语很是犀利,沉声道:“即使是成毅伯犯了错,也该由宗人府管教,轮不到忠武伯提刀砍头。”
  “好!”
  昭景女皇正色道:“看来众卿的意见很是一致,朕虽然认为周元先前有功,但却也不可能包庇于他。”
  “即日起,由大理寺、刑部、御史台三司会审忠武伯周元,查清回春馆奸杀案真相,查清周元杀人之目的,依法惩处,不得徇私。”
  “福王,此案涉及宗室,你来主审,也镇得住场子。”
  群臣顿时变色,互相对视,皆看到了对方眼中的震惊。
  福王主审?怎么可能是福王?
  周元身为陛下心腹,若是福王主审,那至少是要被杀头的。
  难道陛下已经放弃周元了?
  这不符合她一贯的作风啊!
  福王也是眼中精芒一闪,低下了头,应声道:“微臣遵命。”
  而就在金殿热闹非凡的时候,墨韵斋今日的大晋时报已然刊出。
  在娱乐版块,一篇名为《贱命与贵命》的文章,悍然问世。
  文章以犀利的言辞和干净通俗的话语,讲述了成毅伯、碧水驸马等五人,近五年来所犯下的滔天罪恶。
  每年三五场游戏,五年足足有二十一场游戏,奸杀良家妇女共一百七十七人,受害者家属被灭口者,达四百余人,其余的全部被银钱打发。
  撰写者将百姓比作羔羊,将贵族比作牧羊人。并未站在百姓的角度去书写,而是站在贵族的角度,以最高傲、最鄙视的语气,将贱命与贵命的规则讲述了出来。
  贵族是牧羊人,可以凭借心情肆意屠戮百姓的贱命,而律法作为规则,其实是圈养羔羊的圈门。
  而有一天,一个路过的人名叫周元,为了一群被屠杀的羔羊,竟然想要为羔羊讨个公道,杀了五个牧羊人。
  所以,周元罪恶滔天,已被关押,即将处死。
  文章丝毫不带感情,只是站在牧羊人的角度,冷漠地述说着这件事,似乎杀羊只是天经地义,而捣乱的周元,才是罪该万死。
  而百姓读到这篇文章之后,心中的悲凉与愤怒,全然爆发了出来。
  尤其是涉及到案情详细过程,描述如何残害良家少女这一方面,让他们出离了愤怒。
  “把我等当猪狗牛羊,肆意侮辱残杀,却还怪我们不老实?”
  “忠武伯何罪之有,竟然要被杀头,还要诛灭九族?”
  “周大人去年九月至京,如今不到半年,便让神京焕然一新,便勤王灭逆,得以封伯。”
  “他才是为咱们百姓做主的好官,他凭什么死?”
  大晋时报引起了悍然大波,整个神京到处都在传,茶楼说书的,剧院唱戏的,街边讲故事的,纷纷说起这件事。
  半日之内,神京震动,上百万百姓都燃起了熊熊怒火。
  数十位受害者家属走上街头,痛哭出声,只叹苍天不公。
  无数的百姓跟在身后,大吼出声。
  “今日他人之女,明日我等之女!”
  “忠武伯若因此而死,则将来再无人肯做忠武伯!”
  “贱命啊,贱命不要罢了!”
  最初的几百人,很快变成了几千人,几万人,数不尽的人。
  汇聚在大街上,浩浩荡荡冲向了神京府衙。
  “为周大人伸冤!”
  “为咱们贱民伸冤!”
  “砸了公堂!灭了狗官!”
  有人喊道:“这次主审周大人的是福王殿下!咱们去福王府!”
  无数人随之响应,纷纷冲向了福王府。
  而刚刚回到王府的福王,看到这一幕,当即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喃喃道:“官妙善这是要把本王放在火上烤啊!我说怎么那么好心,让我主审呐!”
  他身边跟着一个老者,沉声道:“这是两倍毒酒啊!殿下若是杀了周元,百姓则恨之入骨,若是不杀,却又要得罪大批朝臣。”
  “陛下这一招实在狠毒,咱们还没有任何退路。”
  福王面色难看至极,咬牙切齿道:“这些年宗室实在太烂了,尽给本王惹出这种乱子来!”
  “另外是谁煽动百姓闹事?莫非又是那些读书人?你去给我查一查。”
  老者点头道:“下午就该有结果了,这么大规模的煽动百姓,不难查。”
  与此同时,大理寺、刑部和御史台,也受到了百姓的冲击,大理寺卿的官轿都被堵在了大街上。
  “就是他!他就是邓榕的爹!这厮想为那个畜生报仇,残害忠武伯!”
  “教出这种畜生儿子,他也敢当官!”
  无数的瓜果蔬菜臭鸡蛋,全部朝着官轿咋去,一时间神京乱成了一锅粥。
  回府的杨国忠看到这一幕,沉默了很久,才淡淡道:“大晋时报不能再办了,得想个办法查封才是。”
  “周元杀不了了,能罢黜他五军营的职位,便是胜利。”
    三月,初春。
南凰洲东部,一隅。
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
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
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
,。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
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
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
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
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
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
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
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
那里,趴着一道身影。
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
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
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
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
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
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
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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