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不信了,你们好歹是皇室贵胄,我不信我把这个道理就说不通!” 周元咬着牙,沉声道:“都认真听好了,我在从头到尾详细给你们说一遍。” 于是,又两个时辰过去了。 天都已经黑了,周元也彻底放弃了。 “那个…周元,喝口茶吧…” 沁水公主实在有些不好意思,她低声道:“我们姐妹虽然念书识字,但确实不懂那些家国大事,税务徭役这类更是涉及到国策根基,我们没法子听懂的。” 碧水公主也道:“要不我哪天把邓家夫人约出来,你对她说?” 周元摆手道:“我谁也不想说了,我直接把它写出来,你到时候亲手交给邓肃。” “就说这是孔鲤写下的就行。” 他的心态都快崩了。 沁水公主道:“这一下午瞬间就过了,都饿了呢,周元你也饿了吧,后厨已经备好了菜,我们先吃饭。” 周元瞪眼道:“吃什么吃!哪有什么心情吃饭!” 两个公主被他吼得面色发白,硬是低着头不敢接话。 沉默了十几秒,周元才从情绪中走了出来,看着两个公主,最终轻轻一叹。 “算了,让你们懂这个确实不太容易,大多读书人都不懂。” “吃饭吧,确实也饿了。” 沁水公主这才眼睛一亮,连忙道:“好好,我去后厨给他们打声招呼。” 能与周元聚在一起吃饭,沁水公主已经很高兴了。 她走之后,周元才无奈一叹,看向低着头的碧水公主,表情委屈,神色温婉,那楚楚可怜的未亡人气质,真是让人心动。 “蕴娴,在生我气?” 周元坐了过去,轻轻拉起了她的手。 碧水公主身影一震,连忙把手抽开,低声道:“别…别这样,周大人请自重。” 周元把她拉到怀里来,深深吸了口气,眯眼道:“身上有香味,是不是藏了香囊?” 他说这话,大手就往衣襟里探。 “哎,怎么能这样…” 碧水公主连忙按住他的手,急道:“佩娴很快要回来的,会被发现的。” 周元笑道:“意思是,她若是不在,我便可以为所欲为?” “也不是那个意思。” 碧水公主幽幽道:“周元,我们这样不好,被发现了就完了。” 周元道:“若是不被发现,你还是很愿意的。” 碧水公主摇头道:“也没有…” 周元抓住雪人,在红鼻头上轻轻一捏,低声道:“还说没有?” 碧水公主“啊”了一声,整个人的力气仿佛被抽空了,软倒在他怀里,微微颤抖着。 她声音都带着哭腔:“别、别欺负我了,佩娴真的要回来了。” 周元道:“她难道还会出卖你?” 碧水公主道:“她、她中意你…若是看到我们,会伤心的。” 听到了上楼的脚步声,周元才放开了碧水公主。 “后厨很快上菜,我们等一等就好啦!” 沁水公主满脸笑意,看到碧水公主,却是微微一愣:“姐姐,你的脸怎么这么红?莫不是热着了?” 碧水公主尴尬一笑,摇头道:“是…是有些热。” 沁水公主道:“开春了嘛,又是在家里,没必要穿那么多的。” 周元道:“继续说正事,我会把一条鞭法写在纸上,蕴娴,你要说这是孔鲤写给你的。” “他让你找合适的机会,交给合适的人。” “你去邓府找邓家夫人的时候,便给邓肃,说几句捧杀之语,他自然会把这张纸视若珍宝。” 沁水公主道:“周元你放心,我会教姐姐的。” 周元这才放心,与两个姐妹花大快朵颐起来。 饭刚吃到一半,侍女却又上来了:“殿下,外面有人送来了一封信,说是交给忠武伯。” 周元眉头皱起,当即站了起来,急道:“快把信给我!” 这个地方很敏感,若是对手监视,此刻只会静观其变,那送信的人无疑是关陆了。 而关陆是个聪明的,此刻打扰必然是有大事发生。 周元打开信一看,上面赫然只有四个字:“洛阳沦陷。” “你们吃,我走了,明天上午我会送信过来!” 根本不给两人反应时间,周元大步朝楼下走去,出了府门,上了马车,关陆果然在。 “到底怎么回事!” 周元也是懵了,照理说张白龙要等待兵器制造大致成熟才行,现在什么都缺,拿什么打下洛阳。 “今天下午的急报,二月二十五日夜晚,洛阳城内大量百姓暴乱,合力打开了城门。张白龙贼军趁机攻破了洛阳,守将战死,其他守军溃逃。” “邸报今晚就会送到,我们的消息稍微快一些。” 周元道:“城内百姓暴乱?理由呢?难道城里也没饭吃了?” 关陆低声道:“据说是洛阳知府擅自增税,美其名曰讨贼税,百姓逼急了。” 周元忍不住狠狠捶了一下车壁,咬牙道:“这群蠢货,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关陆道:“大人,洛阳沦陷,开封就成了孤城,张白龙必然汇聚全部兵力,攻打开封。” “一旦开封沦陷,中原危矣!” “陛下恐怕要派京营剿匪了。” 周元深深吸了口气,道:“各方面都没准备好,连叶勉都还没到中原呢,现在就直接出事了,他妈的,等老子到了中原,先把洛阳知府的脑袋砍下来。” 关陆苦涩一笑,轻叹道:“大人,谨防有人提和啊,流寇已然成势,朝廷现在什么都缺,尤其缺银子,打不起仗啊!” 周元摆手道:“说这些没有意义了,中原等不到我的番薯了,你赶紧准备,带着团队提前赶往中原,先站住脚跟。” “让章飞也赶紧出发,把路上的阻力先清理一遍,我到时候是没时间和那些杀手周旋的。” 关陆正色道:“是,属下今晚连夜带人出发。” 周元道:“帮我写一封信,我的字迹很可能被认出来,你的字迹安全一些。” 急匆匆回到府上,小庄已经等了一会儿了。 她低声道:“陛下让你进宫,我悄悄带你进去。” 周元摆手道:“给大师姐说,情况我已知晓,时间紧急,需要布置的东西太多,已经没法子进宫了。”m.biqubao.com “后日早朝,我会给出办法。” 小庄皱眉道:“你抗旨?” 周元苦笑出声:“小庄姐姐你就帮我说几句好话嘛,中原的事来的太突然了,我真是一刻也耽误不得。” “你就让大师姐后日早朝配合我就行了,记住一点就好,千万不要同意诏安。” “另外,让大师姐注意大理寺卿邓肃,此人有用。” 小庄深深看了周元一眼,沉声道:“陛下的脾气,我未必控制得住,你好自为之。” 说完话,她最终还是没有带周元离开。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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