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治疗,李玉婠果断拒绝了合作,而且语气很是高傲:“你让我和凡俗大夫合作救人?你是在瞧不起谁?当我这么多年道家心法白练了?” “她有内力?她内力可以精深磅礴到侵入人体续接骨骼?她可以不破开皮肤化除淤血?让她一遍凉快去吧,给我两天时间,我把她治好。” 于是,李玉婠就关上了门。 然后她打开了门,跑了出来,脸色发白道:“可不可以先给她洗个澡?这样和她待两天,我很难承受得住。” 周元和叶青樱都忍不住笑了起来,于是吩咐侍女给少女洗澡,然后再送到房间里去。 看到关上的房门,叶青樱和周元自觉离开,来到院子里。 叶青樱有些感慨道:“真不知道我什么时候才能拥有这般精深的道法,这个无生圣母确实太强了,我甚至觉得她能比肩师父。” 傻孩子,她是咱们师父的好姐姐,咱们的好师伯啊! 嗯?奇怪,想到这里我怎么心跳加速了。 叶青樱没有注意到周元的表情,而是继续叹道:“说起这个,已经有一年没有见过师父了,也不知道她老人家身体好不好,中原之战结束后,我想回云州去看看她。” 三十五六岁的人,不至于叫什么老人家吧,况且师父深谙道法,驻颜有术,看起来跟二十六七岁韵妇差不多,当真是顶啊! 哎?我到底在想什么! 周元深深吸了口气,道:“是啊,我也一年没见师傅了,希望今年能去见一见她。” 叶青樱的面色倒是古怪了起来:“小师弟,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师父好像把你逐出师门了哎,你去看她做什么?” 周元连忙道:“请注意措辞,根本没有逐出师门,只是让我没事儿别去见她。” 叶青樱冷笑道:“你还有脸说啊?师父脾气那么好,也只有你能惹到她了。” 她突然脸红了起来,咬牙道:“当然,还惹到了我。” 周元道:“那是救你的命!不要不知道好歹!” 叶青樱哼道:“哦是吗?谁不知道那是救我的呢,我又不是不懂道理的人,但我就是不舒服,就是气,就是各方面看你不爽。” 好家伙,只要跟她在一起久了,保证要吵架,周元真是没法子。 他摆手道:“行了不说这个了,说正事,两天之后,我打算走了。” 叶青樱道:“走?去哪里?” “当然是洛阳啊!” 周元摊了摊手,道:“中原之战,该结束了,我去把张白龙那边收拾了,然后…回家!” 说到最后两个字,周元的思念之情都快遏制不住了,妈的,早该结束了。 叶青樱疑惑道:“你的语气怎么那么轻松?张白龙剩了两万多兵马,加上怀庆府的三万,再加上你给的五万难民精英,另外还招募了两万农兵。” “现在人家有十三万大军,镇守洛阳,你拿什么去打啊!” 周元笑道:“得道多助,失道寡助,到时候百姓自然会打开城门,箪食壶浆以迎王师。” 叶青樱翻了个白眼,道:“没心情听你吹,我只期望早点结束这一切,中原百姓能慢慢安定下来,我也好休息一段时间。” “这些日子,没日没夜的,又经历血雨腥风,早已累了。” 周元一时间有些恍惚,这才意识到二师姐其实也只是一个十九岁的姑娘罢了。 她确实承受了巨大的压力,承受了这个年龄不该有的重担。 …… 周元的《为中原学子题序》发布了出去,在中原各地引起了巨大的反响,无数学子来到开封,准备施展蓄积多年的才华,也为重建中原出一份力。 而两日转瞬即逝,李玉婠终于推开了卧室的大门。 她脸色苍白,微微穿着粗气,低声道:“她交给你们了,十二个时辰内不要打扰我,我要休养。” 她没有过多寒暄,而是直接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周元和叶青樱对视一眼,连忙走了进去。 他们看到了已经苏醒的少女。 她依旧骨瘦如柴,而且脸色很是苍白,身体还是那么虚弱。 幸运的是,李玉婠的确治好了她,她的身上包着各种布,骨骼刚刚接好,还在恢复。 叶青樱低声道:“小妹妹,你感觉怎么样?” 少女眼中只有迷茫,张了张嘴,却是什么也没说。 周元道:“她哑了,说不出话来。” 他看向少女,道:“你现在身体还很虚弱,不能动,要慢慢恢复,急不来的。” “有几个问题,我问你答,只需要摇头点头即可,明白了吗?” 少女迷茫着,沉默着,然后试着点了点头。 周元道:“你有名字吗?” 少女想了想,然后摇了摇头。 叶青樱道:“周元,这边很多穷人家的女娃娃都是没有名字的,一般都叫丫头,或者叫三娃、四娃之类的。” 周元叹了口气,继续道:“你还找得到你的家人吗?” 少女又想了想,然后还是摇头。 没有名字,没有家人,今后怎么安置? 周元有些头疼,看向叶青樱。 叶青樱却是低声道:“内廷司肯定是没法子的,毕竟是特殊部门,以她的经历,过不了层层审核的。” 周元作罢,于是道:“你还有其他亲人吗?” 少女摇了摇头,目光慢慢变得清澈。 周元无奈了,最终苦笑道:“罢了,你以后跟着我吧,我家大,养得起你,也有紫鸢她们陪你玩。” “你愿意吗?” 少女睁着眼睛,直勾勾地看着周元,然后点了点头。 周元道:“没有名字,我给你取个名字吧。” 叶青樱连忙道:“你取名字不好听,我快取我来取,就叫…” 她兴致打了,脑子没到,一时间卡壳了。 周元摆了摆手,笑道:“现在是早上,太阳刚出,你就叫晨曦吧,希望这是一个新的开始,一个好的变化。” 叶青樱道:“这个不错,算是我取的。”biqubao.com 她看向少女,咯咯笑道:“这么名字好不好呀?” 少女呆呆的,却是没有说话,而是看向周元。 周元道:“我觉得好,你觉得呢?” 少女点了点头,紧紧闭着嘴。 周元笑道:“不要灰心,我以后会请先生教你识字,你便可以写字与我们交流了。” “另外,你的膝盖和喉咙并非治不好,若是你能修炼《先天造化功》至大圆满…就能痊愈。” 叶青樱叹了口气,说了等于没说,全天下把《先天造化功》修炼至大圆满的,也就三个人,师父、无生圣母和小庄。 就晨曦这幅身子骨,还是个瘫子,修炼至大圆满,怕是比收复中原难多了。 周元低声道:“会一直有人守在你身边照顾你,你就不要太担心什么其他事,安心养病即可。” “识字、练功什么的,慢慢来,人生还长,你才十岁,别急。” 晨曦沉默了片刻,缓缓点头。 周元道:“我明天中午之后会离开这里,大概半个月之后会回来,那时候接你去神京。” “这段时间,好好养伤。” 说完话,周元才和叶青樱离开。 而床上的晨曦,依旧动弹不得,只是两行眼泪慢慢流了出来,浸湿了枕头。 她没有哭泣,她的表情依旧很麻木,但泪水却止不住。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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