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玄素似笑非笑地看着周元,表情那叫一个丰富。 “别装了好吗?心里早乐开花了吧!” 她嘲讽着说道:“又能娶到美人,还能背一个为国为民的功劳,家里的正妻也没法子说什么,各方面条件都给你解决了,你难道不开心?” 周元面色严肃,沉声道:“我只觉得芒刺在背,如坐针毡。” 庄玄素道:“这不符合周侯爷一贯的作风啊!你可是连碧水公主都不放过的人。” 好家伙,内廷司果然是消息灵通,连老子去碧水公主府都知道的一清二楚。 周元摆手道:“你见过天上掉馅儿饼吗?事情太诡异了,我不敢接。” “只是目前从各方面情况来看,对方似乎根本没有准备阴谋的客观条件。” “说实话,要不是事关蓟州边事,我会拒绝。” 庄玄素见他神色严肃,也不开玩笑了,疑惑道:“你要不问问她?她和你是朋友,也曾在府里保护过你,没准能问出来什么。” 周元点头道:“这倒是可以,目前也只能这般去试探一下了。” 他实在等不下去,直接站了起来,沉声道:“我现在就去。” 庄玄素瞪眼道:“这是晚上,你晚上你去找人家公主?会被人误会的!” “误会?那些个不痛不痒的东西,我不在乎。” 他大步走了出去,直接来到东虏使团的驿馆。 随着侍卫的通报,完颜黛婵很快便走了出来。 她已经换上了平常的服饰,少了几分神秘高贵,多了几分温婉靓丽,高挑的身姿几乎与周元平齐,脸上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 周元低声道:“走,去后边花园逛一逛。” 完颜黛婵笑道:“你还没同意和亲呢,就要拉我去小树林做坏事?” “别胡说,跟我走!” 周元一把拉住她的手,便急匆匆朝后花园而去。 一路来到无人的花园中,周元才撒开手,压着声音道:“完颜黛婵,你到底在搞什么?和亲是什么意思?” 完颜黛婵眯眼道:“你不信我喜欢你?” 周元道:“我信个屁,我可不是被网恋女友骗钱的蠢货!” “什么?” 完颜黛婵一脸懵。 周元摆手道:“别废话,没时间,你直接说吧,你有什么目的。” 完颜黛婵轻轻道:“和你成亲,这就是我的目的啊!” 周元道:“拜托,这种时候了就别开玩笑了,我是认真的。” 完颜黛婵沉默了很久。 她看着平静的湖面,缓缓道:“或许,我也是认真的呢。” “你醒一醒啊!” 周元无奈道:“你是萨满公主,是暗月法王,是历经风雨的高智商高武力高智慧人才,凭什么对我恋爱脑啊。” 完颜黛婵道:“我还是彩霓的师父呢。” 周元愣在了原地。 师父? 彩霓的师父,对啊,这不就是师徒同床… 周元突然觉得和亲也不是什么坏事了。 当然,只是这么一想罢了,他叹了口气,道:“完颜黛婵,我们第一次见面是在临安府,那时候你把八王爷送给了我,这个人情我还记着。” “之后在神京,你也救过我的命,保护我蒹葭和周府,我承你的情。” 说到这里,他微微顿了顿,沉声道:“说实话,我把你当朋友,我不想看到我们两个之间要弄什么阴谋博弈,这方面你未必是我的对手。” 完颜黛婵看着周元,表情似笑非笑。 然后她捂着嘴笑道:“别说的这么严肃嘛,怪让人感慨的,这一年我也过得相当舒适呢。” “要不然,怎么会想着嫁给你呢。” “周元,我可是真嫁,不是假嫁。” 她清澈黑亮的眼睛直勾勾盯着周元,缓缓道:“你可能并不了解我,我是草原长大的女人,我的父亲从小就教我,想要得到什么,就一定要去得到。” “我想要得到你,所以我一定要去得到,无论什么手段。” 周元皱眉道:“得到我?说实话,我真的不认为我有什么可以吸引你的地方。” 完颜黛婵道:“强者,自然是吸引人的。” “我们草原人尊重勇士,崇拜英雄。你在云州、临安府和燕山干的事,都很英雄。”m.biqubao.com “你带着六万大军打败张白龙三四十万人,收复中原,更是英雄。” “我这种慕强的女人,自然很是喜欢你咯。” 周元只是叹了口气,摇头道:“看来无论今晚我说什么,都只能得到这个答案了。” “那么好吧,我可以告诉你了,陛下已经同意和亲了。” “但只能在神京成亲。” 完颜黛婵点了点头,笑道:“我很期待那一刻。” 周元死死盯着她的脸,愣是看不出一点破绽。 和亲…到底要做什么啊! 分明是好事、喜事,但为什么总是充满了诡异啊。 回到房间的周元,还是觉得不安,却又不知道该从哪方面着手。 大半夜还是睡不着,他爬了起来,直接拉开了帘子。 “庄司主,陪我去一趟蓟州吧,我想去那边看看。” 庄玄素一股子起床气,忍不住道:“大晚上的你疯了?” 周元道:“这件事太蹊跷了,和谈的进程远远出乎了我的意料,我感到不安,必须要做点什么。” “既然事情是从蓟州而起,我便去蓟州瞧个明白。” 庄玄素无奈道:“行,天亮我们就走,陪你去蓟州。” “不。” 周元沉声道:“现在就走。” 庄玄素气得直接从床上跳了起来,嚷嚷着吼道:“走走走,现在就走,赶紧出发,我受够你了。” “早点结束任务,我也早点解脱!” 周元这才去穿衣服,然后两人迅速出发,驾着马车就朝北而去。 和谈已经结束,通知也到位了,周元不必担心什么,蓟州距离津门也不远,深夜出发,第二日中午便到了。 阳光明媚,即使是蓟州这种边镇也温暖无比,周元没有急着进程,而是绕着城池走了一圈。 他仔仔细细看了很久,才终于在东南角停下了脚步。 庄玄素道:“你在做什么?” 周元道:“沈州大军奇袭蓟州,从东南角攻入城池,劫掠杀人后,扬长而去。” “这就是东南角,可这里的城墙完好无损,没有创伤,没有血迹,也没有翻新痕迹。” “甚至…城墙上的苔藓都还在。” 庄玄素身影一震,骇然看向周元,沉声道:“你的意思是…这里根本没有发生战争?” 周元道:“情报作不了假,沈州大军必定是到了,也必定劫掠杀人了,只是从什么地方进去的,就不得而知了。” 庄玄素面色森寒,凝声道:“你是说…有可能是…蓟州节度使狄先勇把人放进去的?不可能,这是通敌之罪,要诛灭九族的。” 周元沉默了很久,才道:“回吧,回神京。”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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