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皇宫出来那一刻,周元心情也开阔了很多,和大师姐目前的相处方式,是他最愿意看到的结局。 无论是基于形势还是感情,都远没有到撕破脸皮的时候。 既然她让我休息,那就好好休息一段时间吧,正好可以陪一陪蒹葭她们。 家里早已收到了消息,周元刚到门口的时候,意甲大大小小的人已经全部在迎接了。 凝月蒹葭和曲灵站成一排,身后是紫鸢、青鸢和墨香,再往后是一众老妈子。 明瑞负责牵马,周元则是大步走进了门。 只有回到家的时候,周元的心情才是最好的,最放松的。 抱了抱蒹葭和凝月,又捏了捏曲灵的脸,众人都忍俊不俊。 “午餐已经备好了,凝月一大早就在忙呢,熬了药膳给夫君补身子。” 赵蒹葭恢复得很不错,虽然生了孩子,但时光似乎没有在她脸上留下痕迹,皮肤依旧细嫩有光泽,只是眼中少了几分青涩,多了几分韵味。 “给咱们老爷的接风宴,规格那是极高的。” 曲灵笑道:“非但凝月下厨做了药膳,墨香还专门给你蒸了甜点呢,这丫头食髓知味,早已想你了。” “小姐…” 墨香脸色顿时红了,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被调侃,实在有些不好意思。 周元忍不住道:“谁教你叫什么老爷的?还是叫夫君比较好听,我还没老呢。” 曲灵歪着头道:“谁说你不是老爷呢,白家两个丫头都带到神京来伺候你了,你是天下最大的老爷。” 果然,庄玄素是个大嘴巴,什么事都包不住,这是故意让我后院起火呢。 赵蒹葭的脸上也满是揶揄,轻声道:“灵儿妹妹可别瞎说,咱们夫君可是国之股肱,找两个丫头伺候着又怎么了?那是应该的。” 凝月点头道:“是哦,周大哥一个人在扬州,是该有人伺候着。” 傻凝月啊,也就只有你是真的这么认为。 周元苦笑道:“饶了我吧,白家姐妹的事之后再向你们解释,咱们一家先吃饭。” “小文心呢,在哪里?” 提起小文心,大家也不损周元了,脸上也挂起了笑容。 赵蒹葭满脸慈爱,轻声道:“在后院呢,这丫头不喜欢在屋里待着,喜欢在外面看花看草,这样她就不哭。” “大师姐经常过来看我们,送了很多东西呢,她特别喜欢小文心,小文心也很喜欢她呢。” 周元点了点头,快步朝着后院而去。 从奶妈手上把小文心接过来,三个月左右的孩子,粉嘟嘟的很是可爱,那一双大眼睛随她娘,又大又亮,充满了灵气。 “乖女儿…” 周元心都快化了,轻轻捏了捏小文心的脸。 但下一刻,小文心顿时哇哇哭了起来。 “夫君你…你不会带孩子就不要碰嘛!” 赵蒹葭急了,连忙把孩子接过来,小心翼翼地哄着,还顺带白了周元一眼。biqubao.com 周元只有尴尬地搓了搓手,笑道:“这孩子…怎么能不认识她爹呢。” 众人看他那副手足无措的模样,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墨香道:“公子不必担心,这府里也只有寥寥几人能抱小文心呢,她连我也不认,连小姐也不认,只认娘亲和凝月夫人,还有奶妈和紫鸢妹妹。” “哦对了,还认大师姐,其他人都不好抱呢。” 周元笑道:“无妨,长大了就好了。” 有小孩子,话题自然是说都说不完,众人便在这后院花园之中逗着小孩,散着步。 吃完午餐之后,汪汪大人和熊阔海也来串门了,带着家人,让国公府更加热闹。 熊嫂子道:“周兄弟,据说你在南方找到了一对双胞胎姐妹?” 这事儿连熊嫂子都知道了? 周元正色道:“熊嫂子消息果真灵通,不错,一对双胞胎姐妹,胸口两坨肉比碗口还大,我打算送给熊大人的。” 熊嫂子脸色果然有些尴尬了起来,连忙道:“大可不必,你是国公爷,为大晋立下这么大的功劳,应该被人伺候着。我家老熊一天天就知道混日子,可别把他惯坏了。” 熊阔海满脸尴尬,催促道:“去去去,去和小文心玩去,别来烦我们。” 他连忙拉着周元朝外走去,不理这个长舌妇。 汪汪大人心情很高兴,北镇抚司这个职位很关键,也很吃香,他现在是走哪里都有面儿。 就算是官职比他大的,也看在卫国公的面子上,对他颇为尊敬。 “江南一案,涉及到的官员竟然达到了八十多位,陛下一口气全部杀干净,其中满门抄斩的都超过了六十个,真是可怕啊。” “现在朝堂之上风声鹤唳,邓博尺的病一夜之间就好了,前天还来上朝了。” “杨国忠也闭口不提乞骸骨的事了,这几天都没回家,一直住在内阁,批阅折子呢。” 说到这里,王昂忍不住笑道:“这群老东西就是欠收拾,陛下心狠起来,他们就全都怕了。” 周元道:“我看也不单单是怕了,而是这么多空缺的官职,他们想要积极一点,把自己的人安排进去。” 熊阔海点头道:“新科的进士,全部都值得拉拢,由于此次事情特殊,导致最近两科的进士都得到了巨大的晋升,内阁那些老头子自然要忙起来。” “锦衣卫这边的消息是,邓博尺已经在发力了,一批接着一批的人被他派往南方。” 说到这里,他看向周元,笑道:“说起南方,你这次可是出尽了风头,陛下还要你解散情报组织是吗?” 周元摇头道:“都是为陛下做事,解散不解散,自然是她说了算。” 熊阔海叹了口气,道:“陛下这么做不地道啊,你刚在江南为她解决了大麻烦,她转头就卸磨杀驴,让你解散情报组织。” “说实话,这么做不就是猜忌你么?不就是不信任么?” 王昂的眉头也皱了起来,疑惑道:“有此事?若真是如此,周元你要当心了,权臣被陛下猜忌,是很严重的事。” 周元道:“无妨,我问心无愧,自然就不必担心陛下对我有什么意见。” 熊阔海点头道:“那倒是实话,得民心者得天下,陛下这么做是要丢民心的,而你…” “熊大人!” 周元面色严肃,眯着眼道:“不要胡言乱语,我是臣子,陛下是圣君,我的民心就是陛下的民心。” 熊阔海微微一愣,随即干笑道:“是我不够严谨了,我只是在说,若是君臣猜忌到了一定程度,你会很危险。” “那时候,倒不如黑化算了。” 周元忍不住笑了。 他不可思议道:“你在说什么?熊大人,黑化是什么意思?你当现实是话本小说?黑化真能强十倍?” 无论熊阔海是在试探,还是在说真心话,都太过离谱了。 周元目前掌握的力量并不多,五城兵马司是他的人,但却未必会跟着造反。 神雀刚刚成熟,还不足以比得上内廷司十几年的底蕴,更别提锦衣卫了。 周元真正掌控的力量,只有五军营。 造反?黑化?纯粹是笑话。 只有脑子坏了的人才会这么想。 权力的过渡靠的不是打旗号,否则周元去年就可以揭竿而起了,还隐忍个屁。 况且大师姐所做之事,也没有离谱到要造反的程度。 维护皇权是一个君王该做的事,而作为周元,他该做的是和君王去竞争,这是军权与臣权的竞争,也是个人意志的竞争。 他和大师姐是在斗争没错,谁胜谁败,总会有一个结果,但那是后话了。 这个过程,是不允许别人插手的,谁敢插手,谁就要死。 熊阔海最近是吃错什么药了,尽说这些屁话,这绝不是大师姐让他说的,大师姐不会这么低级。 这胖子一定有什么秘密,娘的,必须搞清楚这一点。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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