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在忙碌的时候,总渴望得到休息,但休息的时间太久,却又会产生难以言喻的空虚。 周元这段时间过得相当充实,他陪着蒹葭和凝月去六大巷逛街,陪着她们去参加了一次诗会,三个人都玩得很尽兴。 尤其是蒹葭,她从怀孕以来就承担了巨大的压力,孩子出生之后也是一刻不得闲,处处都想着怎么样把小文心照顾好,因此常去宫中学习。 直到这几天,她才在周元的开导下放松下来,心情十分放松。 至于凝月,她现在最大的愿望就是也怀一个小宝宝,因此周元失去了探寻另一道门的机会。 而曲灵,由于无地自容,这段时间一直住在墨韵坊。 因此周元陪着她和墨香去北山赏花看风景,谁知道这个丫头胆子实在太大,想出了“小姐和侍女在野外遭遇悍匪”的故事,由周元充当男主角,帮助她们演完。 情窦初开的女孩,往往很是痴情。 但三十岁才情窦初开的女人,为了爱情往往连命都可以不要。 沁水就是典型的人菜瘾大,恨不得每日都缠着周元,但却又每次都哭喊着不要了,受不住了。 她真恨不得把自己的一切都掏给周元,而现实是她根本顶不住《纯阳无极功》的疯狂输出。 因此,她也开始想着,恐怕需要找姐姐一趟了,只有姐妹同心,才能把这个男人征服。 只是她没有想到的是,她姐姐也是个菜鸡,甚至连她都不如。 周元并不是没有去看蕴娴,只是姐妹一同侍奉这种事,不能操之过急,沁水毕竟刚做女人不久,需要一点时间去接受。 所以周元是一个人去的,蕴娴还是和以前一样,她并没有很痴迷于床笫之欢,她更喜欢和周元待在一起,哪怕是说说话,哪怕是一起吃一顿饭,她都会觉得很幸福。 她要求的真的不多。 但周元给她的却很多。 非但自己伺候她,还带上了十分好学的徒弟,十七岁姑娘的柔软小舌,让蕴娴哭了一整晚。 和五城兵马司的兄弟们见了一面,一直喝到了半夜,痛快。 和汪汪大人、熊阔海一起去了一趟六大巷新开张的青楼,由九大帮会的人作陪,倒是没有过夜,就是单纯喝酒,但也痛快。 但这样的痛快,随着时间的推移,逐渐让人空虚,让人觉得在浪费光阴。 在周元回到神京的第二十天的时候,他坚持不住了。 真的太空虚了。 一时的玩乐让人开心,长时间的玩乐让人心慌。 周元给自己找了个理由——从这段时间的放纵来看,身体真的很重要,所以一定要趁着师父这段时间在神京,好好学武,打熬身体,将体内的力量都融会贯通。 “师父!弟子想修炼了!什么苦都能吃!” 七月十二的清晨,周元来到师父的院子,郑重说出了这句话。 而素幽子闻言,却也是重重松了口气,点头道:“终于结束了。” 周元愣了一下,疑惑道:“什么?什么结束了?” 素幽子面色有些不自然,缓缓说道:“没什么,只是感叹你总算想起了一些正事了。” “虽然你之前曾在白云山打熬身体,但那只是基础的东西,你还没有对内力运用自如,我如今再教你一些基本的法门,以及修炼的方式,再传你一套剑法。” 素幽子说这句话的时候,脸上都有着一股淡淡的自信,显然这是她极为擅长的方面。 她走到花坛旁,随意折下一根树枝,信手一挥,内力便顺着树枝透出。 “元易子,看好了,此乃全真神龙道之《玉霄剑法》,讲究的是以快制敌、以气御力。” “此剑法招式刚猛迅捷,大开大合又不失精微之处,气势磅礴又兼具回寰之妙,可谓博大精深,是道家无上剑法,也是天下剑客梦寐以求的神功宝典。” 说话间,她身影已动。 树枝如残影,身体如鬼魅,飘忽不定,无迹可寻,但威力却是如此可怕,道道剑光席卷花园,狂风大作,树叶纷飞,地板不断开裂,展现出了绝妙的道艺。 周元也是看得如痴如醉,眼睛越瞪越大。 整整一天,周元都跟着潜心学习。 到了黄昏时分,他已经快死了。 瘫在地上,喃喃道:“师父…为什么总要让我重复那些动作啊,我想学那种剑芒。” 素幽子道:“积土成山,风雨兴焉,积水成渊,蛟龙生焉,没有扎实的基础,就没有高妙的剑法。” 周元只有无奈苦笑,看来只有一步一步来了。 晚上吃饭之前,周元也终于收到了南方的来信。 那字迹是娟秀的,没有任何错别字,更没有误笔,向来是写了很多遍,最后誊写出来的。 “我已经到了香州,目前住在巡南王府,他们知道我是你的人,所以对我礼遇有加,令我有些心烦的是,那个叫洛志远的毛头小子,一直缠着要拜我为师。” “鉴于他是你的小舅子,我虽然没有接受,但也不介意指点他几招。” “见到可洛迪雅了,这个女人长得可真是风情万种,那一双蓝色的眼睛像是要勾掉人的魂魄似的,怪不得你要选择与她合作。” “她的女儿虽然年轻,但显然比中原人要成熟很多,身体已经婀娜多姿、曲线惊人,也想跟着我学武呢…唔…我好像猜到你在打什么主意了,臭师侄,欺负别人孤女寡母,真是可耻呀。” “香州真的很好,夏天虽然炎热,但海风却是湿润的,濠镜的佛朗机人彰显着这里最大的意义,它像是一个通向世界的港湾和门户。” “香州也有不好的地方,他们说的话我听不太懂,他们吃的东西,我也不太习惯。” “在这里很闲适,却也很孤独。” “我其实早已习惯了孤独,自从和姐姐分开之后,我便孤身一人漂泊四方。” “可是…这一次孤独的滋味,却让我好难熬…” “我渐渐明白,没有人喜欢孤独,我也不喜欢。” “以前是习惯了,无所谓了,但这两年我大部分时间都陪着你…你让我不再习惯孤独,你改变了我。” “原来我这样的人,也可以拥有依靠,也可以找到家。” “这样的话,当着面我肯定是不敢说出口的,太矫情了,太煽情了,我三十七岁了,不是矫情的小姑娘了。” “可是现在…我坐在这里写信,却恨不得把我的心都剖出来给你看,让你瞧瞧…啊,这就是李玉婠。” “好吧,我承认我不太习惯离开你,我承认,我想你了。” “你偷走我的心,去了神京,我在香州只有躯壳。这样也好,我能感受到海风的吹拂,也能感受到神京的喧嚣…” “最后…妹妹到神京了吗?我给她写信,要她在我不在的时间里,贴身保护着你,寸步不离。” “我不知道她答应了没有,但想必是答应了,她有时候很无情,有时候却又很心软。” “她如此复杂,我也如此复杂,或许这就是人吧。” “你啊,你都不知道有多少人恨着你,有多少人盼着你死,一定要小心。” “你死了,我的国又怎么找得回来?” “我可以保护你,妹妹也可以保护你,但没有人保证可以不出现纰漏,你终究要靠自己。” “别犹豫了,和沁水公主双修吧,你会得到天大的造化,利用好这股力量,强大自己。” “只有你自己的武力强大了,你才能真正不被刺杀,才能真正没有缺陷。” “神京很好,不要只顾着玩乐,你二十出头,我却已三十七了,时光对我更残酷一些,它总催着我心急。” “你那么聪明的人,你会理解我的,对吗?” 周元把这封信看了很多遍,然后小心翼翼将信纸折叠了起来,收进了自己的抽屉了,锁上。 他推开了窗户,看向了南方。 他也想圣母姐姐了。 他心中暗暗承诺,下一次见到她之前,一定要成为高手。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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