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个饱受赞誉的女大夫,多年来的义诊为她积累了美名,成为整个川南地区都家喻户晓的观音娘娘。” 周元面色珍重,沉声道:“我想要争取到她,让她站在我们这一边,为朝廷发声,取得佃农的支持。” “所以我来找二师姐请教一下,看看有没有什么办法能打动这位女大夫。” 小影一边吃着桂花糕,一边说道:“可是哥哥,我看到你在抱青樱姐姐呀!” “好好吃东西,不许说话。” 周元瞪了她一眼。 小影便低下了头,安静吃了起来。 “你还有理了!” 官采曦气愤地说道:“不许欺负小影,她还真是个孩子。” 好好好,二十岁的孩子,老子二十岁的时候都炮轰努尔哈赤了,你真把她当小孩儿啊! 彩霓则是小声道:“公子,别狡辩了,你就是喜新厌旧,妾身明明在房间里等着你…” 还是我家彩霓宝贝乖巧。 他连忙走到彩霓的身边,拉住她的手,低声道:“公子怎么会喜新厌旧呢,公子是看你心情不好,不愿意折腾你。” 彩霓这才笑了起来,道:“那好吧,公子就折腾这个小捕快吧!” 叶青樱当即掀眉道:“谁是小捕快!我是内卫!朝廷内卫!” “停!” 周元连忙举手道:“都别说了,你俩吵起来又肯定没完没了,说正事,四更天我就要出发,怎么应对?” 彩霓道:“我可以帮忙呀公子,我行走江湖这么多年,最会察言观色,讨人欢喜了,我去说说好话,那个女大夫或许会听我的呢。” 周元苦笑道:“哪有那么容易。” “我可以装病人呀。” 她咯咯笑道:“我用内力让脉象紊乱,然后博取她的同情,说出公子与我的诚意,想要结束战乱。” “这位娘娘这么多年义诊,一定是个心地善良的人,她会帮助我们的。” 小影举着小手说道:“同意!彩霓姐姐那么好看,谁都会愿意帮她的。” 彩霓顿时笑逐颜开,忍不住拉起小影的手,道:“好妹妹,姐姐真喜欢你。” 她就喜欢听好听的甜话,小影又擅长说甜话,两人关系好得很。 叶青樱皱了皱眉,想起了水西的事,然后道:“无论如何,彩霓总要比你讨人喜欢一点,在水西她就证明了自己的能力。” 周元想了想,才点头道:“好吧…” …… 带彩霓一起去,一方面是想着彩霓的确有那个本事讨人喜欢,另一方面是周元也想陪一陪她,免得她那么委屈。 当然,还有她身怀武艺,即使遇到病人也不至于被传染疾病。 无论如何,他们四更天准时出发。 从北方城门出去,由向勇带人开出一条路来,护送着两人一路向西。 到了荣县,便径直朝医馆而去,隔着好几条街,就已经看到了长长的队伍。 这段时间战乱平凡,伤者多于病者,周元也没有破坏规矩,而是老老实实排着队。 两人穿着普通的衣服,彩霓还蒙着面,尽量避免了与他人产生纷争。 而事实上,其他人也是这么想的,两人几乎没有遇到任何意外。 一直到了中午,艳阳高照,两人才终于看到医馆的模样。 其实就是两间小房子罢了,连个招牌都没有,不断有人进去,有人出来,这里的秩序好到令人惊讶。 肚子饿了,彩霓拿出了小盒子里准备的点心,两人慢慢吃了起来,先对付着。 但香味却让他们前后的排队者都看了过来,一个个目光炙热,狂吞口水。 “那个…大哥,可不可以给我吃一个?” 前方的男人大约二十来岁,还很年轻,但手臂有刀伤,只是用衣服包扎了一下。 他低声道:“我确实有点饿了,给我吃一个嘛。” 见他态度很好,彩霓便递过去了一个,于是四周的人都有些激动了起来。 周元见秩序不对,连忙从匣子里拿出三个点心,然后直接把匣子都递了出去,道:“一人一个,你们分。” 剩下这三个,他要给彩霓吃。 但没有出现他想象中那般骚乱的情况,一人只拿了一个,便往后递,实在没有了,便掰开分着吃。 前方的年轻人也因此说道:“感谢大哥,你们也是来看病哇?” 周元点头道:“我婆娘身体有点不舒服。” 他心念一动,压着声音道:“这位兄弟,我们还没见过观音娘娘,你以前见过吗?” 年轻人道:“外地来的嘛你们,一看都看得出来,观音娘娘我们当然见过,她是我们最好的老辈子。”m.biqubao.com 周元道:“她医术很高明吧?” 年轻人想了想,才道:“肯定比不上那些名医撒,但观音娘娘为了给我们治病,也一直在学习进步,我们都把他当娘一样孝敬。” “你既然是第一次来,那你要注意了哈,千万不要不讲礼,不然大家都要弄你。” 周元连忙点头道:“晓得晓得,我们不得。那个…兄弟,观音娘娘要是喊你们帮忙,你们得不得干呢?” 年轻人瞪眼道:“你开玩笑嗦?要是能有机会帮到观音娘娘,我们上刀山下火海都不得眨眼睛。” “都给你说了,大家都把她当亲娘那样孝敬。” 周元眯眼道:“那她的话,你们都会听?无论怎样的话?” 年轻人道:“当然嘛,自己亲娘的话还能不听呐?观音娘娘肯定都是为了我们好。” 周元深深吸了口气,看着前方的队伍越来越短,终于到了医馆。 走进去那一刻,周元似乎感受到了一丝凉意。 于是,他看到了一个坐在桌前的女人,她头发已经花白了,脸上有皱纹,还有两道狰狞的刀疤,看起来很是可怖。 但她的眼睛却很深邃,脸上带着笑意,似乎可以看穿人心。 彩霓坐了下来,伸出了自己的手。 女大夫按住了彩霓的脉搏,然后皱眉道:“孩子,你脉象很乱,但却不是病症的表现,更像是其他力量所致,你是江湖中人吗?” 彩霓心中一惊,当即明白对方这是看病太多了,肯定遇到过这种情况。 她点头道:“是的,背上挨了对手一掌,内力攻心,我疼得厉害,没法子。” 她声音楚楚可怜,眼中似乎蓄着泪珠,的确容易让人怜惜。 女大夫笑了笑,道:“跟我来内间,我看看伤势。” 彩霓看了周元一眼,给了他一个放心的眼神,才跟着女大夫走了进去。 内间也很干净,没有窗户,彩霓正要准备摊牌,却见对方已经开始撩起了她的衣裙。 彩霓连忙道:“观音娘娘,我…我没有病…” “对不起…我骗了你,我也没有受伤,我过来是为了找您帮忙的。” 她叹着气,小声说道:“我知道欺骗并不好,但为了见您,我们也没法子。” “观音娘娘,四川打仗这么久了,每天都在死人,您发发善心,帮帮他们吧…” 可是没有人回答她。 内间似乎陷入了寂静。 彩霓觉得奇怪,忍不住道:“观音娘娘,您生气了?” 苍老的手,抚摸着她洁白的背,然后缓缓放下了她的衣裙。 沉静而沙哑的声音传来:“孩子,你叫什么名字?” 彩霓回头,却发现观音娘娘的眼中,已经蓄满了泪水。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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