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年第一天,爽。 新年第二天,爽。 周元享受到了老爷般的待遇,睡到日上三竿,彩霓和曲灵已经起床。 墨香过来帮他穿衣洗漱,整理头发。 快中午了,两人又起床,墨香帮他穿衣洗漱,整理头发。 周元红光满面走到餐厅,满满一桌酒菜都做好了,曲灵、彩霓、戴思、官采曦和完颜黛婵就坐陪他吃饭,墨香专门给他端茶递水。 这下周元都不自在了,当即道:“行了行了,你们哪里学的这些,别真把我伺候成老爷,我有手有脚的,还需要墨香喂饭啊。” “墨香来坐,就坐我身边。” 墨香倒是不好意思了,众人脸上也带着笑意。 完颜黛婵道:“聘礼已经准备好了,有牛有羊,还有两百匹马,各类金银玉器和礼器,规格极高,绝对会让叶赫部满意。” “这些聘礼已经出发了,争取比我们先一步到达叶赫部,完成与那边的沟通。” “我们渔猎放牧民族,没有什么具体的婚礼仪式流程,但也有一些小规矩,到时候我会详细跟你讲。” “等回到沈州,才是真正的重头戏。” 周元看向她,笑道:“星瑶那边的聘礼准备妥当了,那你自己的呢。” 完颜黛婵摇头道:“我不在意那些,你已经把女真给我了,我知足了。” 周元道:“虽然我们的婚礼本质上是服务于政治,但我还是想有一些与政治无关的东西。” “到时候我再给你几件礼物吧。” 完颜黛婵道:“那、那我回什么嫁妆?” 周元摆手道:“这个就不必了吧。” “一定要的!” 完颜黛婵坚持道:“我毕竟是一族之长,要表现得大气一点,彩礼与嫁妆,往往都是要对等的,或者嫁妆要比彩礼更丰厚,免得自家姑娘不被重视。” 啊?这样的规矩吗? 难道不是陪嫁几床棉被? 周元道:“那你看着来吧,不过这些都是走形式,你知道我什么都不缺的。” 完颜黛婵只是笑了笑,并不说话。 早饭之后,她又很快去忙了,战后恢复事情多,她要把自己的班底尽快组建起来,才能全方位应对之后的复杂局面,形成良性循环。 曲灵也忙,忙着从大晋内部调粮过来,要把女真的金银珠宝变现。 在民族融合这一块,她要为周元做更多的事,她要保证在一定的时间内,这里的人有吃的,但也只能有吃的。 戴思心中充满了愁绪和焦急,从前的她是高傲的,但战争的残酷给了她沉重的打击,她对自己产生了怀疑,因此变得沉默寡言。 她渴望回到南方,去好好思考一下自己未来要走的路。 只有彩霓和官采曦是闲的,前者粘着周元一刻也不愿分开,后者纯粹不知道该干什么,于是就跟着。 彩霓的心情显然很高兴,话说个没完,一会儿说要回水西看看,一会儿说要回四川看她娘亲,又说是不是该生个孩子了。 每一句每一话,都是没头没脑的,却是对未来满满的期待和向往。 周元心情本来就不错,被彩霓这么影响着,心情自然就更好了。 人以类聚。 和正向的人待在一起,也会满满变得正向。 任何东西被阳光照耀,都会变得比之前更温暖。 官采曦嘴角微微勾起,忍不住道:“周元,你这里成亲之后,那我们又怎么办啊?” 她声音显然很没底气。 周元笑着看向她,缓缓道:“人的一生有很多个阶段,水西帮你走完了觉醒阶段,让你明白了世界的参差。” “但一个人该怎么处理自己的感情?面对内心不确定的东西,是该进还是该退?” “好好去思索这些问题,想好了答案,才是开花结果的时候。” 彩霓重重点头道:“公子说得没错!我对公子是一见钟情!不需要思索!” 官采曦撇嘴道:“哪有那么麻烦的事…” 周元直接道:“好,走,我们去房间。” “不要!” 官采曦连忙退后,急道:“那怎么能行,我还没做好准…” 她话还没说完,就看到周元笑了起来。 “所以,先准备吧,不要急着去下决定,尤其是在大事上。” …… 新年第三天,周元穿上了隆重的礼服,带着数百个礼仪侍卫,便朝着叶赫部而去。 路途遥远,但这段旅程显然是悠闲的,有趣的。 刚出了城,他就和彩霓、完颜黛婵三人离开了队伍,独自赶路前行。 晴了大半个月了,天气并不算寒冷,彩霓的笑声在林间穿梭,让完颜黛婵也不禁带着笑意。 周元道:“你性子变了很多。” 听到这句话,完颜黛婵有些沉默了,她看着四周的风景,想了很久,才道:“人总是在不断变化的,你不也是吗。” 周元疑惑道:“我?我变了吗?” 完颜黛婵点了点头,道:“最初遇到你的时候,你意气风发,似乎可以征服整个世界,总想着做更多的事,有用不完的精神。” “现在你虽然依旧年轻,但你只希望未来平淡一点,好好过日子,不是吗?” 周元这下是无法反驳了。 完颜黛婵道:“我年幼的时候,在父亲严厉管教之下,充满了上进的力量和野心,像一头小狼崽,时时刻刻想着要吃人。” “后来父亲没了,母亲病死了,到了大晋,看到了那里与草原的不同,心中有愤怒,也觉得不公,一股脑的想要为民族做点什么。” “我把一切都投入进去,本可以成功的,你却又出现了。” “一己之力,改变天下大势,力挽天倾,重塑天下格局。你做到了,我没有你的力量,皇太极都被迫要妥协,为了延续民族火种,把命搭进去。” “而我也要因为这些事,要嫁给你两次。” 周元看向她,皱眉道:“没有这些事呢?” 完颜黛婵轻轻道:“恐怕早就嫁给你了。” “不会有那么多坎坷,不会有那么多波折,也不至于承受那么多痛苦,我会很幸福。” “周元,你会理解我的感受吗?我想要的东西就在眼前,我得不到他。” “如今我终于得到了,却已经失去了太多太多。” “这样的经历,总会让我唏嘘和迷茫。” 说到这里,她微微一顿,又笑了起来。 她轻声道:“但这是短暂的,我的心境会好起来,随着女真的恢复,我也会慢慢变得开心。” “那时候,我可能才会找到真正的我在哪里。” 周元道:“我能帮到你什么吗?” 完颜黛婵看向他,认真说道:“多爱我一点,让我知道我至少还有你。”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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