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阮芷相处了小半天,却给了周元巨大的启发。 从前的他为了这个国家的生存和奔波,从来不敢去碰“跪下与站起来”的问题,因为当人吃不饱的时候,没有人在意那些。 但现在周元认为,或许可以去做一些小事了。 于是他找到了汪汪大人。 “无事不登三宝殿。” 王昂给周元倒了一杯茶,缓缓笑道:“卫王爷日理万机,竟然能抽出空来我家里,恐怕事情还不小。” 周元点了点头,道:“是有一件事需要你去办,但又怕你办不好。” “可是如今戴思回了福州府,关陆又去了西域,便只好找你了。” 王昂忍不住道:“我说老大,我好歹是锦衣卫都指挥使,手上还是有不少能用的人的,到底是什么天大的事啊!” 周元道:“我要你挑选心腹,去一趟圣彼得堡。” “嗯,嗯?” 王昂看向周元,瞪眼道:“你说哪里?” 周元翻了个白眼,道:“圣彼得堡!靠!听不明白么!沙皇国!” 王昂愣了好久,才喃喃道:“不是…你是要洋马吗?难道松山子道长说的是真的?” 周元承认,这一刻他有暴走的冲动。 “你娘的…” 他咬牙切齿道:“听好了,我要你派人前往圣彼得堡买书,关于数术、物理等一切著作,无论谁写的,无论什么版本,有多少买多少,给我运回来。” “大晋需要这些东西,哪怕只是极少数人需要,只是寥寥几个人需要,都必须要买回来。” 王昂有些震惊,疑惑道:“你是认真的?你知道这里到圣彼得堡多远吗?那是万里之遥啊!” “日行百里都要半年啊!要老命的!” 周元沉声道:“不管,就算是来回花个一两年,也要把东西给我带回来。” “我们不缺这点人力和金钱,找晋商合作,让晋商委托那边的富商帮我们采购。” “这件事你去办,现在是三月底,明年年底之前,我要看到书。” 见他表情比较严肃,王昂也只能硬着头皮道:“好!行!办!” “我派三十个好手,每人两匹马,每日三百里赶路,争取两个月到那边。” “但回来就慢了,买的东西是不是合你的心意,我却没办法保证。” 周元摆手道:“别在意那些,再艰难也要去办。” “这件事我不急,但却很重要。” 王昂忍不住疑惑道:“这些书,能有多重要?” 周元道:“能埋下思想的种子,能在未来的某个历史阶段生根发芽,帮助这片土地变得伟大。” 王昂苦笑道:“不太明白,但反正听你的肯定没错,我明天就着手安排,最迟四五天内就出发。” “好!” 周元应了一声,看了四周一眼,道:“韩夫人和戚夫人呢?” 王昂吓了一跳,连忙道:“可别乱说…已经断干净了,唉,干不出那种事儿来了。” 这个答案令周元比较满意,于是他不再纠缠,随意和老王唠了唠,就回了王府。 去院子里看小影,结果被小影赶了出来。 “你的气息太厚重了,又是生人,会影响蛊虫哒!” 小影急得跺脚,推着周元朝外走:“我、我可是忙了大半年,就差这几天了,哥哥千万别捣乱,快走快走,去凝月姐姐那里玩。” 周元唯有苦笑,忍不住喊道:“那晚上怎么办?” 小影道:“曲姐姐也在家!” 啊?曲灵也在?她不是忙得发昏么… 周元来到了凝月的院子,果然看到了凉亭之中,凝月和曲灵正在吃着水果,聊着天,两人嘻嘻哈哈的,也不知道在说什么开心的事。 “周大哥!” 还未靠近,凝月便喊了起来。 周元快步走了过去,道:“今天有风啊,凝月你身体受得了吗?” 薛凝月笑道:“没有问题啊,我身体比以前好了很多,没有那么娇气的。” “那就好。” 周元坐了下来,看向曲灵,道:“曲大小姐,如果我需要大量的西方书籍,怎么搞?” “都是专业书籍,市面上都不一定买得到那种。” 曲灵摊手道:“当然是找你的老情人,可洛迪雅·艾维娜女士咯,作为贵族,她现在有的是人脉和圈子。” 周元道:“我现在还没收到她回来的信,不过算算时间,也差不多了。” “但我总不能让她再跑一趟吧,这次她回来,是要做大事的。” 曲灵眯眼道:“你以为她这次是一个人回来吗?哈哈,恐怕有数不清的商人啊!有的是人去给你办这些事。” 可是太缓慢了。 好吧,周元承认是自己心急了,以这个时代的动力来说,只能做到这样的效率了。 他叹了口气,把这些杂念抛开,笑道:“神工大赛五人一组,我只找了一个阮芷,还差三个人呢,曲大小姐加入一下?” 曲灵道:“屁的神工大赛,我天天忙得要死,一个进出就是百万两纹银的买卖,跟你玩搭桥游戏,你是不是对富商财团有什么误解?” “自己一边凉快去,明天老娘还要见常白志,谈一谈最近铁矿开发和炼钢的问题,眼看着福州宝船厂的订单缺口就要来了。” 和大老板说话,感觉就是不一样。 周元灰溜溜地说道:“那…我找谁?” 凝月则是笑道:“采曦啊,还有你的两个学生啊!” “采曦姐姐昨天来看望了我呢,送了好多东西,她让我帮她说两句好听的。” “不过我跟她讲过了,我的话也不太管用的,让她…” 周元连忙打断道:“谁说的不管用!凝月的话在我这里永远管用!” “行,神工大赛我带着她,如果能进决赛,我们就去潮白河实地搭桥!” 曲灵顿时捂嘴笑了起来:“凝月妹妹,瞧我说的没错吧,你这样讲话,他肯定答应。” 凝月也笑道:“周大哥,我可不是故意要套路你的哦,是我看采曦妹妹可怜嘛。” 她比公主海牛何必,可怜什么了? 周元是纯看在凝月的面子上,才把这事儿应下来,同时,带上白雪、白冰也是对的。 这两个姑娘,总是要一直在神京生活下去的,不能让她们永远不出门。 参加一下社会活动,热闹热闹,心情才不会抑郁。 周元喝着茶,看着四周院落的风景,心却怎么也静不下来。 这连续几天,他的心都不平静,总觉得自己忽略了什么事。m.biqubao.com 但仔细一想,却又想不到。 仅仅在某一瞬间,突然觉得心跳急促,像是喘不过气来。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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