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论如何,周元的确是抓了兔子回来,非但扒了皮,还洗了个干干净净。 一行四个人围着火堆坐着,烤着肉的同时,聊着未来的事,氛围也慢慢和谐了起来。 第二日黄昏,终于抵达肃州卫。 大漠孤烟直,长河落日圆。 夕阳残照着这座古老的雄关,它像是一个挺起胸膛的巨人,稳稳伫立在荒漠大地上,用最强壮的身躯,抵挡住了无尽的风沙。 鼓声响起,号角声吹起,城门打开,队形整齐的战士们冲了出来,沉重的脚步似乎要踏平大地,风沙卷舞,烟尘漫天,怒吼声惊破霄汉。 “恭迎元帅凯旋!” “恭迎元帅凯旋!” 整齐的声音,震动山河,数十骑兵狂奔而来,赫然便是李贺、宋武、徐大胜等一众将领。 “元帅不费一兵一卒,收复西域,当名垂竹帛也!” 宋武大笑着下马,半跪抱拳。 这小子,似乎长壮了一点,看样子最近的日子不太操心。 “都起来吧,搞这些虚头巴脑的东西有屁用,杀羊煮肉,咱们大醉三天,这是老子事先就答应好的。” 周元大手一挥,吼道:“走!先进城!” 众人大笑出声,吆喝着一同进城,热闹无比。 “元帅,驿馆已经收拾出来了,可暂时下榻,稍作休息,等到天黑,咱们营区喝个痛快!” 徐大胜搓着手,向来是渴望这一天很久了,嘿嘿笑道:“咱们还想听元帅讲一讲在西域的故事呢,肯定非常精彩。” 周元道:“都是些勾心斗角的事,精彩个屁,你们未必喜欢听。” 徐大胜眨着眼睛道:“精彩个屁?那后边那个西域丫头是怎么回事?漂亮得像是从画里面走出来的,元帅眼光还是好啊!” 其他兄弟也忍不住笑了起来。 周元道:“去去去,少造老子谣,这是我的师妹,你们可不许欺负人家啊。” 宋武面色古怪,皱眉道:“师妹?据我所知…元帅已经把自己的师姐给…” 周元立刻打断:“小子,你家里那个四十多岁的…叫来了没?” 宋武差点没从马上摔下去,急得脸都绿了,压着声音道:“元帅你快住口,饶了我吧,这是秘密,大伙儿都还不知道的。” 李贺哼道:“不知道个屁,都知道你家里养了个年龄大的,当个金宝贝儿似的,还不让人看,我们只是不稀得拆穿你罢了。” 宋武急得大吼道:“李贺,你娘的,老子跟你没完!” “哈哈哈哈!” 周元不禁笑道:“你瞧瞧,别以为自己那点事儿瞒得住谁,只要是有乐子的事儿,传的是最快的,我的遭遇你还不知道吗?” 宋武瓮声瓮气道:“知道,日马嘛。” “放你娘的屁!是五六十老妪那一条!” 周元也差点没把肺气炸,随即说道:“不过你小子到底怎么想的?不想让她出来见人,以后咋过?” 宋武低头道:“她不愿意,有啥办法?我说直接成亲,她说我在逼她自杀。” “她想得太多了,太操心其他事了,总怕给我留下骂名,总怕耽误我。” “我宋武是死人堆里爬出来的,不在乎那些世俗的东西了,就是想给她一个名分。” 周元拍了拍他的肩膀,道:“总有些事不会那么顺利的,你想给她名分,她或许内心深处也想要,但之后的流言蜚语,恐怕真的会逼死她。” “这件事你小子自己去权衡,我也有我头疼的事,插不上嘴。” 宋武嘟囔道:“已经有法子了,她让我娶她最小的侄女儿,这样她就能以长辈的身份,一直照顾我。” “那姑娘跟着一起来的,我也见过了,清清秀秀的,性子文静着,挺好的。” 周元瞪眼道:“这你有什么不满意的?” 宋武道:“我怕陛下那一关过不了,毕竟家世差距太大了。” 周元笑道:“算了,老子帮你一把,这件事老子帮你办了,陛下不会反对。” 听闻此话,李贺和徐大胜都狂笑了起来,捂着肚子一副奸计得逞的模样。 宋武一瞬间上演川剧变脸,直接眉飞色舞道:“好!一言为定!” 周元疑惑道:“老子怎么感觉被你们套路了?” 李贺道:“节帅,这个法子是咱们仨想出来的,就是让这小子打感情牌,跟你套一套近乎,争取让你主动说帮忙呢。” 徐大胜道:“目前看来,效果良好。” “你娘的…” 周元一巴掌打在宋武的后脑勺上,大声道:“狗东西,你怎么就那么好色!” 宋武把脸伸了过去,笑道:“来来来,朝这里打,反正你答应帮忙了,不许反悔。” “只要老子成了亲,她就有了身份,有了身份,她就不用躲躲藏藏了,老子挨几个巴掌算什么。” 周元不禁笑了起来,拍手道:“好小子,有我几分不要脸的风范,干得漂亮!” 徐大胜大大咧咧道:“那个…元帅,你刚刚说你也有头疼的事,是不是指…你有个老的?” 周元直接飞起来一脚给他踹下马,大声道:“放屁,老什么老,年轻得很,你小子少说这些屁话,当心老子把你交给杨长观。” 徐大胜爬了起来,愣头愣脑道:“杨长观是谁?” 宋武笑道:“以前的驸马,很喜欢你这种粗壮的男人呢。” 徐大胜倒吸了一口凉气,连忙道:“那个,我看看他们备好酒菜没有,先走了先走了。” 于是众人都不禁大笑而出。 男人聚在一起,开心其实很简单,随便几句玩笑话,说点不着调的东西,就觉得乐趣无穷。 而叶青樱、小影和阿依妮孜根本懒得管周元,她们到了驿馆之后,直接泡澡去了,赶路这么多天,早就疲倦了。 “只有一个要求!不许喝醉了酒来找我和小影!” “和你的弟兄们好好聚聚,下次来甘肃镇,或许是很多年后了。” 这是她们的原话,周元很是满意。 “三天之后再回来!” 豪言壮语放出去,周元大步流星走出了门,骑着马就冲到了营区。 夜幕降临,四周点燃了篝火,一锅锅羊肉熬着,芳香四溢。 众人已经坐在了一起,喝得热火朝天,甚至有火气旺盛的,已经把上衣都脱了,抱着坛子和人拼酒。 “兄弟们!看看那是谁来了!” “哎哟!是收复西域的大功臣来了!” “今天晚上咱们给元帅来一场庆功酒,把他灌醉!” 众人围了上来,架着周元就往桌子旁房,大碗大碗的酒端了上来。 “慢着!” 周元连忙吼道:“给老子一只羊腿!老子啃完之后,奉陪到底。” 李贺大声道:“节帅痛快!羊腿拿来!酒也搬过来!” 一时间,场中的气氛来到了高潮,这西北的豪情,军中的痛快,是周元最喜欢的环境之一。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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