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赘婿到女帝宠臣_第一千三百一十六章 潮州商帮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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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嘭!”
  茶杯被狠狠砸在地上,碎成了无数片。
  熊阔海喘着粗气,攥着拳头,咬牙切齿道:“卑贱猴子,岛寇小贼,仗着手上有人质,竟然如此猖狂,狗日的,老子什么时候受过这鸟气!”
  “等救出了人质,老子要亲手抓住他,让他好好体验体验众生问道的快感!”
  所谓的众生问道,就是打碎全身的骨头,撑开幽深的古道,涂上蜂蜜,引万千虫蚁入菊。
  周元的脸色也不好看,他低着头把玩着茶杯,缓缓道:“距离最后的通牒,仅有五天的时间了。”
  熊阔海道:“给个屁!看他的嚣张态度!就算我们给钱了,那些狗贼也未必会放人。”
  周元沉默了片刻,才道:“不能不给,纵然只有万分之一的机会,也要尽力营救人质,这是我们的该背负的责任。”
  熊阔海叹了口气,道:“你还有那么多钱吗?八十三万两啊,五天之内就得要,太急了,黄作雨拿得出来吗!”
  周元道:“就算他拿不出来,也要从其他地方找,哪怕从商部借。”
  “真憋屈!”
  熊阔海无奈道:“到底是谁泄露了各大商船的航行路线?老子要把他们生吞活剥!”
  周元面无表情道:“章飞那边在准备了,你去一趟哥老会,告诉法王和范天德,压紧一点,逼那些商户走投无路。”
  “嘱咐法王,告诉他,从今天开始,可以杀人。”
  熊阔海身影一震,随即狞笑道:“太好了,我猜他等这个消息已经很久了。”
  “我现在就去哥老会,你呢,你怎么安排?”
  周元想了想,才道:“我明天去找黄作雨吧,需要钱啊,还是希望他能站出来帮忙。”
  翌日。
  在马车上,周元也是有些感慨。
  每一次海上的大战,潮商都扮演了重要的角色,他们贪利,他们也重信,在危急时刻,他们也会抛弃一切,为国为民。
  虽然和黄作雨的相识过程并不美好,但这小子还是经住了时间的考验的。
  第一次大战,潮商亏了至少千万两白银,如今赚了一部分回来,我这边又要开口…
  如果对方真答应了,这就意味着潮商家族付出超过两千万两白银了。m.biqubao.com
  黄作雨作为潮商的龙头,也难啊!
  “主公,前面宅子围了,进不去了啊!”
  下属的声音让周元皱起了眉头,他也听到了前方那吵吵闹闹的声音。
  掀开帘子探出头去一看,只见前方街道尽头挤满了人,有的在哭,有的在骂,有的拿着棍棒锄头,举着在砸门。
  周元悄然下了车,混进了人群之中,在人头攒动的尽头,看到了“潮州商帮”的牌匾。
  下一刻,一个锄头突然出现,把牌匾勾了下来。
  众人围过去踩踏着,大骂着,痛喊着。
  “黄作雨!有本事你滚出来!”
  “这么大的商会啊,牌匾都是金丝楠木做的,怎么就给不起罚金,怎么就救不出人来!”
  “黄老爷!求您发发善心吧!我男人是给你们潮商做事的啊,你们不能不管啊!”
  “只要你们肯给钱,岛寇一定会放人的啊!”
  锄头,棍棒,怒骂声,痛哭声,牌匾砸在地上的沉闷响声,以及那红色的大门打开,那刺耳的嘲哳声。
  这像是宁波府开海乱局的缩影。
  黄作雨满脸疲倦走了出来,迎接他的是各种臭鸡蛋烂柿子,全部朝他身上招呼。
  仅仅几个呼吸,他便全身脏透了,眼角也裂开,鲜血随之流出。
  他没有在意,只是看向在场数百人,大声道:“诸位!请听我说几句行不行!”
  这一刻,天地似乎都安静了,所有人都看着他,或是乞求,或是愤恨,或是无奈。
  黄作雨深深吸了口气,丝毫不管身上的污秽,而是咬牙道:“无论是我黄作雨,还是我们潮州商帮,都是名声在外的,大家都是了解的。”
  “我们是逐利的,但我们也有大义!”
  “两年前第一批出海的货款回来,我们发了劳工的钱,我们发了产商的钱,剩下的钱全部捐给了朝廷抚恤将士,造船造炮,唯独我们自己没拿一分钱!”
  “这是不是事实!”
  他语气已经有些哽咽了,红着眼眶,沙哑着声音道:“商会的家族,找到我头上来,跟我哭闹,说祖宅都保不住了,祠堂都保不住了。”
  “我们心痛,但我们依旧担起了身上的责任!”
  无数的百姓都低下了头,一时间抽泣声多了起来,怒骂声也没了。
  黄作雨道:“如今开海大潮滂滂,你们信我,家里的顶梁柱跟着我干,置生死于度外,勇闯大海,我黄作雨心中感激。”
  “货船被劫,船员被扣,我心里清楚,也在想办法救。”
  “请大家耐心在家等待,我在这里可以承诺,无论多少钱我们都愿意给,只要能换回大家的亲人,潮商就算是砸锅卖铁,也在所不辞。”
  说到这里,他扑腾一下跪在地上,大声道:“诸位,再给我一点时间吧!我们一定尽力而为啊!我给大家磕头了!”
  烈日炎炎,照亮了每一人的脸。
  有老妪跪了下来,哭道:“黄老板,不是咱们逼你啊,是…是我就这么一个儿啊!求黄老板了!”
  “是啊,家里还有四五个孩子要养啊!”
  “黄老板帮帮忙啊!”
  一时间…陆陆续续的,数百个家属都跪了下去,痛哭不已,大地一片哀嚎。
  谁是对的,谁是错的,都是苦的。
  家属们衣衫褴褛,有的白发苍苍,有的挺着孕肚,有的牵着孩子,大多都是妇孺老人。
  黄作雨就跪在那一滩污秽之中,身前就是“潮州商帮”的牌匾。
  他低着头,双眼含泪,已经快走投无路了。
  家属们陆陆续续离开了,说着哀求的话,诉着哀痛的苦。
  这些话像针一般,刺进黄作雨的心。
  黄作雨咳嗽着,啜泣着,不禁老泪纵横。
  事情到了这一步,他时时刻刻都像是在油锅里煎啊。
  他真的快坚持不住了。
  直到他听到了一丝意外的动静。
  他抬起头,看到了周元。
  周元正趴在地上,用衣袖擦拭着那布满污秽的牌匾,然后把牌匾立了起来。
  这一刻,黄作雨再也忍不住痛哭出声。
  他泪水横流,哭道:“王爷,我们潮商什么都愿意做,只求你保住这一块牌子啊,这是几代人的心血啊!”
  “把事情弄成这样,我…为…为国家添了麻烦,害得大家都陪我忍气吞声,我黄某有罪…愧对王爷的信任…”
  周元看向满地的狼藉,面色平静,缓缓道:“你看这牌匾,虽然倒了、脏了,但只要擦干净,立起来,还是可以用。”
  “大晋经历过很多困难,但都挺过来了,不是吗?”
  黄作雨连忙站了起来,擦拭着身上的污渍,哽咽道:“王爷里面请。”
    三月,初春。
南凰洲东部,一隅。
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
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
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
,。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
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
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
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
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
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
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
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
那里,趴着一道身影。
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
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
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
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
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
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
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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