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五六天的时间内,周元与关陆、聂再荣、可洛迪雅等人,把计划繁复推演、复盘,假象各种情况,最终完善,彻底确定。 苟允与哥老会的三艘大货船已经准备好了,就等着可洛迪雅这边完事儿了。 “明天就出发吧。” 可洛迪雅道:“我休息一夜,再仔细熟悉熟悉步骤,免得到时候出差错。” “卫王爷,你要跟着一起上船吗?” “他不上。” 李玉婠抱着小猫,吃着煮熟晒干的花生,漫不经心地说着:“现在还不确定对方的态度呢,他上船太危险了。” 可洛迪雅不敢说话,只是看向周元。 周元压着声音道:“圣母姐姐,我不上船,到时候怎么见人?” 李玉婠道:“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的计划细节,这一次是下饵,饵料是货船,和你有什么关系?” “你上船哪里是为了见人,分明是为了吃肉,不许去。” 周元讪讪一笑,回应道:“那个…我就不上船了,按照原计划与对方约定就好。” 可洛迪雅站起身来,对着周元施礼,笑道:“那我就先走了。” 然后她突然又看向李玉婠,道:“李姑娘,还记得我们在香州的时候吗?” 李玉婠笑道:“记不得了呢。” 可洛迪雅道:“是李姑娘让我大胆去追求一些东西的喔,当时的我,确实没那个心思,如今嘛,有些想法了。” “李姑娘,我还要谢谢你当初的劝说,让我开窍了呢。” 她优雅地朝外走去,鞋子踩在石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声音。 “呸!” 李玉婠暗暗啐了一口,哼道:“走路就走路,扭那么夸张干什么,谁没长屁股似的。” 说完话,她又垮着脸看向周元,委屈道:“我后悔了!我当初就不该劝她从了你!” 周元道:“她也没从啊…” 李玉婠大声道:“那是你还没来得及下手!我后悔了!我吃醋了!” “我现在没有以前大方了!哎呀烦死了!都怪你!” 啊?这怎么就怪我了? 周元满脸疑惑,但看到圣母姐姐那个表情,就知道现在坚决不能顶嘴。 他连忙道:“怪我怪我,当然也有你的原因。” 李玉婠眉毛一掀。 周元当即道:“是我为了配得上你,一直变得更优秀,然后却又引得了其他女子的喜爱。” “我有不够内敛之错,你却错在倾国倾城,害我不得不发光发热靠近你。” 李玉婠眯起了眼,歪着头看着周元,咯咯笑道:“现在嘴巴可甜了啊,也知道怎么讨好我了啊!” 周元道:“是是是,为了圣母姐姐,花点心思嘛,应该的。” “哼!” 李玉婠眨了眨眼睛,道:“这几天谈计划,我感觉你在有意避开我呢,小师侄,是不是计划之中,有很危险的情况要发生啊?” 周元道:“哪有避开你,这不是怕你累着么…” 李玉婠道:“回答是不是就完了,哪儿那么多话!” “是!” 周元连忙道:“打仗嘛,总有危险的时候。” 李玉婠道:“我要跟着你。” “不行!” 周元当即道:“这一次大海战,是数十艘军舰的对轰,伤亡根本不可控,我不许你…” “我们向来都是一起的。” 李玉婠直接打断了他的话,幽幽道:“这次你要抛下我?” 周元有些心虚,不敢回答。 李玉婠道:“带不带我去?你说不带,我就走,我回高丽。” 周元叹了口气,道:“带…前提是你能说服师父和我们一起去。” 他主要是怕情况紧急之时,圣母姐姐想要用武力改变战局,那就意味着巨大的危险。 有师父拦着她,周元会放心很多。 李玉婠显然是想歪了,啧啧道:“我看你是特别想你师父陪你去吧,生死战场上,你提什么要求她都会心疼你的,对不对?” 周元大声道:“胡说八道!我堂堂正人君子,绝不会…” “哟哟哟,是谁又在吹嘘自己啊!” 一个突兀的声音从院外传来,伴随着夕阳的残光,高挑的身影迅速迈进来,叉着腰歪着头,看着周元两人。 周元惊喜道:“灵儿!你终于来了!” 他站起来,张开双手走过去。 曲灵快步走来,带着笑意,绕过了周元,笑道:“李姐姐,你快看看我功力进步怎么样了,可以驻颜了吗!” 周元身体僵硬,缓缓回头,有些尴尬。 李玉婠道:“什么进步不进步的?你根本没有内力好吗…双修少了吧?” 直到这时,曲灵才回头看向周元,大声道:“听!见!了!吗!” 周元连忙点头道:“听见了听见了,曲大小姐莫急,咱们有的是机会,这次找你来主要是为了海通银庄的事儿!” 曲灵直接道:“这事儿不担心,整个江浙地区我都有牌面,我直接高调宣布一千万两白银入驻海通银庄,后边绝对一窝蜂全涌进来,毕竟老娘做生意,从来不亏钱。” 周元愣了一下,然后猛地瞪大了眼:“多少!一千万两?你把卫王府卖了吗!” 曲灵道:“我出资二百万,乔柴青那边出资七百万,内务府把底子都快掏空了,弄了一百万来,凑齐了一千万。” 周元道:“晋商能拿得出那么多钱?他们手头可不宽裕啊。” 曲灵嘻嘻笑道:“砸锅卖铁呗…我说如果不投钱,以后旅顺港和莱登港的建设没他们的份了,不服气就去告官,所以他们老实了。” 周元的呼吸都急促了起来,吞了吞口水,道:“一千万…之后肯定无数商户趋之若鹜,你初步目标,打算筹集多少资金?或者说,你觉得在一个月内,海通银庄能筹集到多少?” 曲灵道:“两千万左右,不会再多了,这年头都难,世家大族不像以前那么有钱了,最有钱的一批也被你杀干净了啊。” 周元连忙道:“够了够了,足够应对这一段时间的商户刚需了,连闽粤水师的军费都够了。” 曲灵啧啧笑道:“这可不是我的钱啊,借了得还,到时候是要立凭据的。” 周元道:“保证没问题,最迟明年上半年,我们就能结束战斗,重新开海,步入新的局面,到时候钱还不是滚滚而来。” 曲灵笑道:“不知道奴家这筹集资金的能力,老爷还满意么?” 周元重重点头道:“曲老板从来不让人失望!” 曲灵一把抓住他的衣领,轻轻道:“海通银庄的事说清楚了,该说另外一个海通了吧?别耽误老娘驻颜大事!” “李姐姐,你今晚有空吗?莅临指导一下啊!” 李玉婠来了兴趣,当即道:“莅临指导可以,但我就不言传身教了。” 曲灵拍着胸脯道:“那当然!他都不够我一个人吃的呢!” 得嘞,曲大小姐又开始说大话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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