审尸官_第5章 如此“奴家”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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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要说这个郑屠,也算一方豪强,早年间在乡下,就强占他人田地。后来来了县城,做起这杀猪营生后,又常坑蒙百姓、欺压同行。若非这家伙与刘县丞有几分交清,老子早就想拿他了。”
  此刻,陈阳等三名衙役在班头周通带领下,已临近案发现场,四人聊起死者,自然免不了对其评判一番。
  等到周班头发泄完心中愤慨,一名衙役连忙插话。
  “头儿,我听说这郑屠除了行事霸道外,还极端好色。您还记得前年来咱们这儿卖艺的金氏父女吧?当时郑屠见人家女儿貌美,便欲强抢为妾。若非有一鲁姓军官出手制止,那姓郑的怕就得手了……”
  “嘿,那姓金的女子我也记得,胸大屁股翘,倒是副好生养的样貌,可惜了……”
  聊着聊着,话题便不知歪向了何处。周通霍然扭头看向陈阳,眼里罕见地带上了几分郑重。
  “老子听说,住你隔壁的李寡妇,最近对你小子有意?”
  听出了周通话里隐藏的危险,陈阳心头一动,连忙摆手摇头:“头儿您是听赵虎那厮说得吧?千万别听那老货胡咧咧。李寡妇身材壮硕,长得像个机甲……像头牛似的,我这小身板可吃不消。我也不瞒头儿,最近正在物色新居,准备搬家咧。”
  此言一出,陈阳明显感到周通有些放松下来,他咧嘴一笑,语气恢复之前的和缓。
  “哈哈哈,你小子既说出这等话,说明还是不懂女人呐。李寡妇身形是有些大,可汁多肉厚手感好,多少男人稀罕得紧呀……”
  “是,是!头儿你阅美无数,我等哪能和您并论?听说沁芳楼近日新来了几个俏娘,头儿您何时带我们过去耍耍?”
  “哈哈,好!到时同去!同去……”
  就这样,四人一路插科打诨,也不觉时间流逝,不久就到了这次的案发现场——功德坊的郑宅大院。
  ……
  郑宅门口,还未进门,便有杀猪般的女子嚎啕声从院中滚滚传出。
  等到院内亲属闻听官府来人已至,纷纷迎出门外。陈阳不及抬眼打量,便有一声震雷般的哭嚎迎面袭来,令他双耳轰鸣,脑中立时嗡嗡作响。
  “大人啊!您可得为奴家做主啊!”
  发出这声闷雷嚎叫的乃是一个女子,其四肢肥健、满脸横肉、声线粗硬,几条充当缟服的白布缠在身上,远远看去,就像颗裹着白线的肥大粽子。
  如此女人自称“奴家”,陈阳认为是颇为不妥的。不过经过简单交涉,得知这女人乃是死者原配后,陈阳出于人道主义考虑,便暂且将她对“奴家”二字的亵渎放在了一边。
  随着众人进入郑宅,周遭七嘴八舌间,四个衙役便大概弄清了事情的原委。
  话说昨日郑屠外出,晚上回来不久,就突然肚子胀痛。家人初时也没将这症状当回事儿,只当郑屠受了风凉,胡乱熬了口热粥喂他吃了。
  却不想到了后半夜,郑屠的肚痛却是愈发严重,宅中上下这才慌了神,连忙派人去街上药房绑来郎中。可惜郎中到来后明显已是不济,郑屠在怒吼了几句“臭娘们害我”后,很快便蹬腿咽了气。
  郎中检查郑屠尸身,断定其死于毒杀。众人再结合他死前言语,无不骇然这么一个大汉竟是死在了女子之手。
  这是一桩再明显不过的凶杀案件,所以一大早,郑家便派人告了官府。
  为死者验尸乃是官府的常规操作,于是在周通略作说明后,众人又乌压压赶到了郑宅后院刚刚搭起的灵堂。biqubao.com
  到了这一步,按说就该陈阳这个仵作登场了。可就在他掀起白布,准备向躺在榻上的尸体出刀时,身后突然传来周通的咳嗽。
  咳嗽过后,陈阳抓刀的右臂立时酸软,“当啷”一声,解剖刀一下掉在了地上。
  周班头略带歉意的声音在陈阳身后响起,“这位郑……大夫人、诸位乡亲,实在是抱歉,我这属下昨日贪酒摔伤了手臂,今日验尸看来是有些困难了……”
  通过验尸,确定亡者死因及死亡时间,对破获凶案无疑极为重要。
  周通这么一推脱,郑府上下瞬间就急了。郑夫人再次故技重施,抱住周通的大腿叫起了撞天屈。
  但是这次,哪怕她再哭嚎如雷,周班头也充耳不闻,只顾左右而言他。
  最后郑夫人也是没法,不得不收起阵仗,命仆人将早就准备好的一个包裹拿出。
  陈阳见周通接取包裹的时候,里面哗哗作响,少说也有七八十两银子。
  规费既已到手,陈阳“摔伤”的手臂自然也就无碍。
  他左手持刀,将郑屠的喉管、肚皮切开,又往尸体里插入数根银针,以判定死者死亡的真正原因。
  “死者是因服用砒霜而死,从银针沾染的毒迹看,服毒时间应是亥时末,死亡应是在子时三刻左右……”
  一边着手验尸,一边随口将结论一一道出,旁边自有同僚在奋笔记录。
  在这种时代,验尸不像陈阳前世那般机密,所以一些胆大的看客出于好奇,早就聚拢在了郑家灵堂。
  等到陈阳将郑屠尸体验毕,他掏出手帕擦洗时才发现,拥挤的人群中竟还有一名女子。
  那女子衣着普通、妆容朴素。只是,布衣荆钗难掩其容貌秀丽,素面朝天更显其气质娴雅。
  对这名女子,陈阳无疑是极为熟悉的——哪怕该女子和陈阳实则从未见过!
  在昨晚审问书生魂魄的时候,这个女子在书生的记忆里可谓占据了极大的比重。
  她是书生刘文镜的妻子,与书生青梅竹马一块儿长大,后来又自然而然地举案齐眉。
  书生刘文镜模仿范进撒泼的时候,就是这个妇人央求郑屠出手“吓醒”书生,不想最后竟将书生给失手打死!
  这件事后,郑屠因与县衙刘县丞交好,只是花了笔银子便免于了刑罚……
  可最后还是莫名其妙被人毒死。
  ‘所以郑屠的死,难不成和这个女人有关?’
  似是感受到了陈阳的灼灼目光,躲于人群中的女子明显身躯一震,继而迅速扭头,挤出了人外。
    三月,初春。
南凰洲东部,一隅。
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
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
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
,。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
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
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
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
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
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
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
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
那里,趴着一道身影。
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
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
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
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
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
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
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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