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名官员名叫高俅,乃是大梁朝廷的户部左侍郎。 高侍郎陷身诏狱的原因一点也不新奇,无非是些老生常谈的贪污受贿。 可是,就在诏狱狱卒摆足阵仗,想以贪污之名对其审问时才发现,高侍郎竟是两袖清风,过得很是贫苦。 按理来说,以户部之富庶,执掌权位的一众官员就像掉进米缸的老鼠,想不肥都难。 缘何这个高侍郎却是个例外? 后来锦衣卫高层发了话,负责审讯的诏狱官员开始对高侍郎严刑拷打。 老虎凳、炮烙、锯刑、灌铅…… 审讯狱卒拿出十八般技艺一一尝试,却不想高侍郎竟比自诩好汉的江湖人还能硬抗,始终咬定自己清廉,丁点把柄也不泄露。 陈阳后来从一送饭狱卒口中得知,高侍郎入狱的真正缘由并非什么贪污受贿,而是陷入了张、裴二相的党争。 “难不成这个高大人真是一个清廉之官?” 暗地里,陈阳还曾思忖过营救这个“清官”的可行性,不过想想自己还要在诏狱长待,便立马打消了这个圣母念头。 没过几日,高侍郎不出意外地被一众狱卒折腾死去。陈阳第一时间带着铁盆赶往监牢。 收敛高俅尸体时陈阳极尽用心,想着自己能力有限,也只能在这方面聊表心意了。 到了当天晚上,陈阳药浴完毕。感受着体内内气再次变得浑厚,可大少却一点都不开心。 “今日过后,哥哥手里便没钱了。若再寻不到财路,武道修行的速度就只能慢下来了……” 一边喟叹着愁绪,陈阳一边走出屋子。 他按部就班地取出火折,召出审尸官堂。 今日白天收敛了高俅尸身,不出意外,其亡魂也将会在今夜来他的审尸衙堂过上一遭。 出于对高侍郎的敬服,陈大少打算窥其记忆,看看侍郎大人是否还有些未了心愿。 若是容易办的,陈审尸官也乐意帮上一手。 审尸衙堂内,灰雾涌来,将陈阳身躯整个覆没。俄顷,便有脚步声从门外传来。 随着“吱呀”一声,官衙堂门被人推开,迈步而入的,正是一脸木然的高俅,高侍郎! 此时的侍郎大人身穿一身囚服,其上血迹斑斑,依旧维持着临死前的凄惨模样。 陈阳深知亡魂此刻神志混沌,所以便也不问话,径直“读”起了高侍郎的生平记忆。 “……嗯,此人生自琼州,自小家境贫寒,可他却一点儿也不信命,凭借着一股坚韧不屈之气,硬生生拜入名士门下读书,头悬梁、锥刺股,终于科举高中……” 看完高俅的前半生,饶是陈阳已经“读取”过这么多跌宕起伏的人生,也不禁被此人的坚强不屈所折服。 他有些迫不及待地往下“看”去,却不想,高俅接下来的人生经历却是画风突转,看得大少是越来越气。 ……殿试过后,高俅如愿当上了一方县令。他本出自贫苦农家,按照陈阳的预料,怎么地,他也该为一方百姓办些实事、好事了吧。 可事实却是,此人为官多年,所谓的实事、好事全都只办在了自己嘴上,丁点实惠也未落诸于百姓身上! 高大人为官,犹善于两面三刀,当面、背后各耍一套。平日里,他满嘴自己“出身寒苦,当为大梁、当为百姓解一方忧患。” 可实际上,此人却是一肚子灭门绝户的阴损。为官之道在他眼里,只是一条发财之路罢了。 初任县令时,高俅见城中李氏家大业大,便刻意结交,并于暗中挖李家墙角下套。李家后来果然“案发”,当求助到高俅头上时才发现,这个往日里谦逊有礼的县令竟是一个白眼狼。biqubao.com 经过高俅一系列操作,李家迅速败落,数百口族人流放边疆不说,这偌大的家业最后也被高俅一口吞下。 得到李家家产资助,高大人一下便有了往上爬的底气。他一面如往日般巧言令色愚弄域内百姓,一面用金钱开路,积极拉拢上级官员。 不出几年,高县令凭空一跃,升任大梁济阳府知府。更加幸运的是,他还得到了朝中左相青睐,成为了左丞相张文远的入世门生。 有了左相撑腰,高俅在贪腐路上越走越远。 那一年,济阳发大水,高俅上书朝堂赈灾,暗地里却截留赈灾银款,将护堤的石头替换成茅草。单次一事,就不知令多少百姓身陷洪水、流离失所…… 由于在任上“政绩斐然”,再加之左相一派在朝中照拂,济阳知府任期满后,高俅如愿接到了升任调书。 这一次的为官地点,是大梁户部。 考虑到京城水深,又兼之锦衣卫无孔不入。上任前,高大人留了个心眼,将偌大的家产暗中流转隐匿,只带着一家老小乘辆破驴车上了路。 进了户部后,他依旧维持着谨小慎微的做派。银子虽照贪不无,却从来不往家里拿一分,统统藏匿到了自己的秘密庄园中。 按着高俅本来设想,当官嘛,摆出一副清廉模样还是很有必要的。穿着一身打满补丁的官服往朝中一站,说不定什么时候就入了皇上的圣眼,官位往上提提便也顺理成章。 可是,大梁皇帝的青睐尚未等来,当先汹涌而至的,却是朝中右相一脉的攻讦。 有官员举报高俅两面三刀,刻意欺君。其他裴府门生同时发力,纷纷上书求圣上严查此僚…… 接下来发生的事,陈阳便都亲眼见过了:锦衣卫抄了高俅的家,对其严刑拷打想逼问出高俅藏财之处,目的就是做实其贪腐的证据。 却不曾想,高俅这人是一个属饕餮的,吃进去的东西断无吐出来的道理。 哪怕是让他去死!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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