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你怎样?!那老子今天就杀了你这个傻缺!” 铁门之外,洪九蓦然暴喝一声,令监守室内除陈阳之外的五个狱卒齐齐一震,纷纷停下了争夺钥匙的动作。 大家都是诏狱同僚,平日里有些嫌隙不可避免,可开口闭口说要杀人,就实在有些太过了。 名叫老周的狱卒回过身躯,皱眉看向栅栏外的洪九。biqubao.com “小九啊……” 他刚说出三个字,却见洪九蓦然抬起右手对准了他的面门,其掌心间隐约还攥有一个长条木盒。 尔后,老狱卒就感到自己眉心一痛,继而是双眼、脸颊、脖颈处几乎不分先后传来无数痛点。剧痛过后是隐隐泛起的酸麻。可是,不待这种酸麻感觉变得强烈,他的意识便永远陷入了黑暗…… 噗通!老者的尸体仰面栽倒,值守室内的狱卒们愕然看去,只见尸体的一张面孔上,密密麻麻插满了细如牛毛的漆黑短针! 江湖短战之王——暴雨梨花针! “动手!速战速决!” 铁栅栏外,洪九的低喝紧跟响起,而回应他的,竟还有几道陌生的声音! “老子方才就说过,进入这处牢门根本不必这样墨迹,你看看,最后还不是得强闯进去?” “谢烟客你个夯货赶紧闭嘴,洪爷这不是想无声无息混进去么?” “尔等都别说了,赶紧料理完这几个狱卒是为要紧!” “对,杀光他们!那个年轻狱卒给老子留着,看爷爷怎样料理他!” 阵阵呼喝间,一道道黑影从洪九身后的黑暗中纵跃而出。他们嘴里交流的快,身手动作却是更快。 一名持刀的光头大汉当先映入众狱卒眼帘。他在距离铁门尚有丈余时便急急挥出手上长刀。 只见一道淡黄刀芒从刀刃上激射而出,只是一斩,便将精钢浇筑的门锁劈成了两半。 拦路的大门霍然洞开!而直到此刻,身处值守室的狱卒们才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敌袭!这……这是劫狱!” 上官狗剩惊叫一声,本能般地,他冲向悬挂于房梁上的一面铜锣。 前一刻,他的左手已是将锣锤抓起,可下一刻,紧抓锣锤的手臂便从主人肩膀上剥离开来,连带着,还有一颗飞旋的头颅…… 接连死去两个同僚,剩下的几个狱卒皆是亡魂大冒。因乙字号狱的出口已被强匪堵住,几个狱卒没有办法,只得往监牢深处逃去。 逃跑途中,一人的大腿被一根激射的绳镖洞穿,委顿倒地,继而又被蛮横地拖了回去,嘴里的惨呼刚刚叫出两声便永远的陷入了沉寂。 又有两名狱卒刚刚跑出不到五步,便被从身后激射而来的一道剑气和一道刀芒分别所伤,一个身首异处,一个自眉心起被劈成了两半。 到得最后,今晚值夜的六个狱卒竟只有一个存活,正是陈阳! 昏暗狭长的诏狱甬道中,陈阳咬着下唇亡命狂奔。 他跑过乙字一号狱,发现自今晚押入大牢后、始终保持坐姿不变的张文远已是站到了牢门旁边。 此刻的大梁张相依旧如初见般身躯傲立、气度斐然。对于从自己眼前逃过的小小狱卒,他依旧不屑一顾。那模样,就像成人不可能关注地上的蝼蚁一般。 更何况,这个蝼蚁马上也要死去了。 张相眼眸微动,斜斜瞥向追击在年轻狱卒身后的几个江湖好汉。 他嘴唇翕张,貌似想要说些什么,可是下一刻,后脑处突然一沉,然后,他的意识便猛地陷入了黑暗。 “相爷?!相爷您怎么了?” “快打开牢门,看看主公情况!” “谢天谢地,相爷只是昏了过去,身子并无大碍……” 陈阳身后,噼里啪啦传来一阵慌忙乱响。不过等身后那些人确定张文远无有损伤后,追击的脚步便再次响起。 终于,在这条廊道的尽头,陈阳不得不停下了逃亡的脚步。 他扶着双膝气喘吁吁转身,很快,眼前便出现了洪九等五名江湖武者的身影。 五名武者将廊道死死堵住,个个气定神闲,看陈阳的目光戏谑残忍。 按说以他们的身手,追击一个不通武道的常人根本用不了这么久。如今既升起了猫戏老鼠的心态,无非是觉得这个年轻狱卒太过可恶罢了—— 身为贱民一个,竟还妄想着当官、妄想着做锦衣卫千户!?为此豁出面皮巴结长官,并差点儿破坏了他们隐秘进入牢狱的计划。 试问对这等无知无畏的蠢货,简单一刀杀了他岂不是太便宜了? “呵呵,阳哥儿,你怎么不逃了?” 洪九迈着四方步缓缓走出,眯眼冷笑看向陈阳。 “你傻了吗?没看到前面没路了么!” 对于洪九问出的愚蠢问题,陈阳闷声顶了回去。然后,他也不看洪九蓦然涨红的老脸,而是将目光越过洪九,看向了站在洪九身后的四名武者。 这四名武者里有一个光头和尚,生得膀大腰圆、一脸凶相,其手持一把齐肩高的厚重长刀,看上去杀气颇重。 还有一个蓄着山羊胡须的老者,其双眼微眯,脸色森然高傲。他的兵器是一柄卖相普通的长剑,剑长不过三尺,可剑脊之上刻有隐秘血槽。此刻,正有滴滴殷红,沿着血槽不停淌落…… 剩下两人皆是中年人,一人面白无须,手上没有兵器。另外一人则蓄着陆小凤般的胡子,胳膊上缠着条精钢锻铸的绳镖。 看清了这四人模样,陈阳心头不由一震。 因为这四个人,他竟全都见过!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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