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大梁皇宫审尸,陈阳完全可以说是心血来潮。 首先,他说到底还是一介凡人,仙缘当前,迟恐生变,他早已有些按捺不住!唯有审尸后,将藏于年轻修士身上的秘密尽快消化,他才能够真正安心。 另外,以他如今身手,虽不敢称凡俗武道第一,可也不虞叛军滋扰。索性眼下周遭无人,那就干它娘的! 顺着原路,陈阳返回太极宫地下暗室。因为这里足够隐秘,所以他便放心大胆地召出了审尸官堂。 引魂灯苍白的焰光映印下,审尸大堂内灰雾汇聚,渐渐将陈阳的身形隐没。 不久,随着衙堂大门被推开,今晚第一个客人从外面木然呆愣地走了进来。 这具亡魂是一个老者,身着一袭宽大龙袍,脸上威严暗隐,正是先前被陈阳斩杀的大梁景隆帝。biqubao.com 对景隆帝的到来陈阳毫不意外。事实上,以他此刻的心境,对这位帝王的生平经历也没有多大兴趣,哪怕这些经历或许是后世之人研究史料的珍贵素材。 但还是那句话,人家亡魂来都来了,他身为此间主人若不招呼一二,岂不显得自己官架子太大? 有鉴于此,陈阳便将精力分出少许,快速“翻看”起了这位帝王的生平记忆。 “嗯,十六岁便已登基,其父皇乃夜御七女阳崩而死……” “……有感于先帝死于女色,故而从登基伊始,便有意识的远离后宫嫔妃……呵呵,单看这点,倒也算是个特别的皇帝。” “……可是漫漫长夜不去造人实在难熬,以此为契机,竟开始对寻仙问道起了兴趣,直至后来越发不可收拾……” 翻阅景隆帝的记忆至此,陈阳算是揭开了这家伙好好的皇帝不做,却偏偏沉迷于仙道的谜底。 “说到底,这都是原生家庭的错,是自己亲生父亲的锅啊!” 看到这里,陈阳突然想起了当初审尸曹正淳的场景。从曹正淳的记忆里,他知晓了大梁当今的太子殿下和景隆帝后宫多位妃嫔有染,还知道了他曾在诏狱见过的那位九皇子,实则并非景隆帝亲生…… “呵,看这大梁皇宫给乱的,一环套一环,一辈传一辈,真特娘的一点儿也不安生……” 胡乱审完了景隆帝亡魂,陈阳得到了一篇《道经注释》的奖励。 他未将这点奖励放在心上,刚要挥手散去皇帝陛下的亡魂,不想这亡魂却是在这个时候回复了理智。 “嗯?朕这是在哪儿?!对了!朕已经被人给杀了,所以这里是……阎罗殿堂?!” “阎君?您是阎君陛下么?!阎君陛下请听朕一言,朕本是阳世大梁国国君,误遭小人毒手丢掉了性命,请阎君网开一面特许朕还阳,朕必将倾尽大梁国力,为阎君塑身起庙,广为弘扬……” “对了!阎君身为神祇,手里定是有修仙之法的。不知阎君能否传朕仙法,待朕还阳后定会……” 陈阳挥挥手,直接将喋喋不休的亡魂镇入了大堂地板,免得再受这货的言语荼毒。 处置了今晚第一个审尸对象,陈阳正襟危坐,摆出了最为庄重认真的姿态。 因为接下来要登场的,可是一名货真价实的修仙者啊。 短暂的等待中,陈大少心里其实还生出过些许忐忑,因为他不清楚修士的亡魂是否与他人有所不同,而他这座审尸官堂,是否也能对修仙者起效。 幸运的是,随着大堂门扉被从外推开,随着那道年轻身影踏脚迈入,陈阳略微提着的一颗心,便也暗暗放了下来。 初入审尸大堂,那年轻修士表现的与其他人确有不同。 他目光游移,摆出打量姿态。不似平常百姓的懵懂呆愣,也不像凡俗武者们那样暴躁异常、且几乎有了化鬼趋势。 他的神情除了一开始有些惊愕后,很快便恢复了正常,仿若还是个活人一般。 觑见大厅高堂处有灰雾弥漫,且灰雾后影影绰绰还有人影时,那人马上收步肃立,躬身行礼。 “晚辈封悟先,拜见这位鬼修前辈!” 陈阳自打穿越过来成为审尸官后,被人称过“阎君”,也被人叫过“仙人”,至于“鬼修”这一称号,还是第一次听到。 他尚不清楚修士间打交道的套路,所以就选择闭口不言,想先看看这修仙者又该如何作为。 不过,“鬼修前辈”这个名头,还真特娘的难听啊…… 瞅见堂上鬼修对自己的见礼毫不搭理,年轻修士的脸上却毫无意外神色。他知道鬼道修士大多泯灭人性,不在乎世间俗礼,只要你表现得对对方有用,他们一般也不会对你过度为难。 “不知鬼修前辈将在下神魂掳来所之为何?若在下猜测的不错,前辈应是想从我这里得到穿越绝灵法阵的方法吧。” “绝灵法阵漏洞在下倒确实知道有那么一处,只要前辈答应放过晚辈神魂,并帮晚辈寻一肉身夺舍,晚辈愿将所知一切悉数相告!” 话说到此处,年轻修士封悟先表现的一直老神在在,似是觉得事情的原委应该就是如他刚刚话中所讲一样——眼前这个看不出深浅的鬼修,定是无意间降临到了这方绝灵之地,可其又没有法子返回。无奈下只能终日游荡。直到今天看到他封悟先的存在,便施法将他神魂招到了此处…… 封悟先站在大厅中央先入为主,但其等了半天,始终没有等到灰雾后那个鬼修的回应。联想到传说中的鬼修手段诡异、性情残暴,这个修士终于是有些急了。 “前辈,晚辈宁愿不要肉身了,只求前辈答应放晚辈离去,晚辈愿将大梁国附近的一处绝灵阵法漏洞相告……” 言语未尽,他突然看到前方灰雾涌动加剧,有五道雾索从那团灰雾里激涌而出,疾疾朝他射来。 封悟先下意识地便要躲避。可置身在这座诡异的大厅,他一身法力也不知怎么地竟是丁点不剩,最后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雾索临身,瞬间便将他捆成了一只猪猡。 也就在此时,灰雾之后才有声音幽幽响起。 “本座想要的东西,自会自取,哪里用得着看尔等眼色?”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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