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风呼啸,寒意刺骨。 雪原边缘处,一条尺余长的小小青蛇盘缩起身体,不敢再前行一步。 蛇类是冷血动物,哪怕有修为傍身,也本能般的不喜酷寒环境。 原地踌躇一会儿后,小蛇折转向一处隐秘角落。 它先是口喷一道青色霞光,待蒙蒙青光散去,地上已是多出了一套衣物和数个储物袋。 然后又开合蛇吻诵出一段妖文,妖文诵完之际,它的身体便开始急速变化——体型在变大,四肢在长出。到得后来,竟化为了一个不着片缕的人族青年。 这人自然便是陈阳了。 重新化为人身后,陈阳三下五除二将衣袍套好。 他收起储物袋,从中取出金刚符、神行符为自己贴上,又默运《元阳锻骨诀》,施加轻身术。到了最后,再将幻魔身法和护身法器全力开启。 如此捣鼓一番,将敏捷、防御全部加满后,陈大审尸官才略微放心,小心翼翼地踏入了雪原区域。 按照那几名李家剑修的记忆,这片雪原中的危险无外乎突如其来的冰锥和寒气两种。 冰锥虽然犀利,可陈阳自认凭借自己的强大神识和玄妙身法,当能顺利躲避。 只是寒气之属无形无质,唯有临近身侧才能察觉,又该如何抵挡? 到了最后,陈阳终是想出了一个不是办法的办法。他御使几件衣袍飘在了自己前后左右上下各个方向的五六丈远处,神识时时将衣袍锁定,一旦衣袍被莫名袭来的寒风吹摇乱摆,便立刻腾挪避闪。 这个方法,李家众剑修或许也用过,只是一来他们没有确定升仙令就在此处,二来此法又大大影响行进速度,故而最后便唯有舍弃。 顶起衣袍后,陈阳瞅准北面一处方向,便开始小心前进。 他将速度控制在一定范围,防止地上突然冒出的冰锥;同时也不敢飞得太高——李家剑修中,便有人一入此地便御剑腾空,结果不消片刻便被高空处的寒气冻成了一坨冰疙瘩,摔到地上落了个粉身碎骨的下场。 …… 循着李修同的记忆,陈阳小心前行。有着李家人的前车之鉴,他总能提前察觉危险端倪。所以一路行来倒也有惊无险。 不久之后,一座雪山便不出意外的闯入他的眼帘。陈阳按捺下心头激动,更加小心地朝山脚赶去。 保险起见,他并未尝试走其它路径上山,而是循着李修同留下的痕迹,缓缓朝半山腰爬去。 雪山半山腰处,有一片低洼凹洞,洞口处有五色灵光时隐时现。 此刻,陈阳距那窟凹洞已不足十丈距离,已能看到凹洞内里确有一方祭台,台上放着一枚巴掌大的白色玉牌。 但陈阳却已不敢再前进一步! 其实愈到这种时候,陈阳便告诫自己愈要小心谨慎!他观察祭台半天,确认洞口的五色灵光并非是从祭台或是放于其上的玉牌发出。 “难不成这里还藏有其它异宝?” 想到了某种可能,陈阳心头立感一阵火热。但是很快,一个个已故修士的生平从他脑中倏忽划过——那些散修的经历中,不乏一些极度诱人的场景:或是一些天材地宝出世,或是一些顶级法器认主。 可到了后来,出世的天材地宝变成了销魂蚀骨的毒药,认主的顶级法器化为了索人性命的厉鬼…… “所以,稳一手,凡事都应稳一手!” 于是接下来一段时间,陈阳始终未曾接近凹洞一步,而是远远地绕凹洞而行,同时不忘仔细观察。 某一刻,当陈阳绕至凹洞上方的一块巨石背后时,终于发现五色灵光的源头了。 那是一团看不清形状的巨大黑影,黑影外围有五色灵光环绕。随着黑影体表一起一伏,包裹于其身周的五色灵光也是时亮时暗,由此也造成了洞口处的那种异象。 “看这样子,貌似是某种妖兽。” 看到了黑影的存在,陈阳双眉不禁微微蹙起。他当然不会傻到将黑影认作什么宝物,因为从其身体的一起一伏来看,那玩意儿应该正在酣睡。 心中思量一番后,陈阳决定先试探下黑影的深浅。 他从储物袋内取出张替身符,口中默念真言,将符纸往空中一扔。 半空处,替身符表面瞬间腾起大片烟雾,待到烟雾稍霁,原地已然多出了另一个陈阳。 陈阳出手将替身的发髻打乱,又取出黑袍为其披上遮住容颜。 尔后,又从储物袋内取出柄飞剑交于替身,命其放缓身形向凹洞处潜去。 …… 凹洞洞口处,随着替身的逐渐接近,五色灵光闪烁的频率明显变缓了下来。 对这种变化,替身陈阳只当不觉,依旧自顾自地迈步前行。 当他走近洞口边缘,五色灵光闪烁的频率已是变得极低,近乎已是完全消失。 可就在这个时候,替身的脚步却也停下了。 受符纸等级限制,替身并不能做出太多动作,可抛投一些物品还是没问题的。 陈阳远程操控中,只见站于洞口的替身突然高高举起手中飞剑,然后往凹洞深处狠狠一抛。 却是不想,就在飞剑刚刚离开替身手掌的刹那—— “轰隆隆!” 凹洞内部突然响起一声巨大的雷鸣! 同时,有一道丈许粗细的赤红焰流从洞穴内部汹涌射出,刹那间便将替身连同那柄飞剑烧成了飞灰。 距洞穴六七十丈远处,陈阳眼睁睁看着那道焰流飞出洞穴烧向天际,心中不禁大感震撼。那股焰流温度之高,哪怕他站在此处也觉有阵阵暖意。 “这等攻击,绝不止于练气,搞不好是筑基期!” 自然而然的,陈阳冒出了脚底抹油的想法。可一想到凹洞内的升仙令牌,便怎么也下不定就此离去的决心。 也正在这时,前方地面突有震感传来。陈阳心头一凛,连忙收敛气息躲在巨石后藏好。 凹洞洞穴口处,一只身宽体胖、身围足有两丈的巨大妖兽正从洞中缓步迈出。 这妖兽周身环绕一层五色灵光,自身毛发却是一团漆黑。其形貌似熊,口中獠牙外露,眸中血光闪烁。 陈阳远远观其气息,确定是筑基期无疑!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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