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两大筑基真人的肆虐下,地底法阵终于开始了大范围的崩塌。 法阵某处一条大河之内,之前洪泽涛涛,河中鱼虾悠哉游哉。可一盏茶的功夫不到,河水便开始诡异退去,很快就变得河床干涸,独留鱼虾们大眼瞪小眼地在淤泥里垂死蹦跶。 另外,大河之上的天空也发生了奇异变化,左半边尚且万里晴空,右半边竟变成了黑魆魆的山石岩壁。令人一眼望去,宛若天塌了半边似的。 同一时刻,类似的变化也在乱阵各处不断发生。整座阵法此时就像是一张多处生出霉点的白纸,即将现出它的本来面目。 也正是在这种诡异形势下,陈阳在阵法中纵横穿插,兢兢业业地落实着自己的计划。 托法阵崩溃的福,阵中的诸多杀招此时已完全失了作用。所以陈阳行走期间,倒也不虞这边飞出颗火球,那边射来道风刃。 他仰头望望“天空”,发现其上已然现出了大大小小多条裂缝,若不是这些裂缝中还时不时有五行灵光闪过,说不得他便要尝试从这些裂缝脱身了。 “再等等,再等等。眼下乱阵尚未完全崩溃,还不到脱离的时候。万一尝试过程中被他人察觉,那可就麻烦大了。” 陈阳口中的“他人”,自然便是闯入此间的刘、李两家修士了。 与他预料的一致,此次行来,他已在乱阵内发现了多处两家修士斗法的痕迹。 随着法阵崩塌,两家修士肩头的压力瞬间暴增。若是无法在阵法崩塌前寻到升仙令,那这枚令牌势必将随着崩溃的法阵杳然于世。 正是在这种形势逼迫下,两家修士开始在阵中疯狂地搜寻开来。结果,心心念念的宝物没有找到,却迎面撞上了别家修士。 狭路相逢,两拨人的心情自然说不上多么美丽,结果没说几句话便开打起来。 这一打,很快便打出了真火,使得崩塌的法阵愈显混乱。 独独便宜了某个家伙。 …… 话说陈阳一路行来,已记不清摸过多少修士的尸体,单单搜集的储物袋便有十几个之多。 家族修士的质量,自然远超散修。这些尸体带来的收益且不说,单是这些储物袋,于他而言便是一笔巨大的财富。 另外,陈大审尸官身具幻魔身法,又精通隐匿之术,所以摸尸途中也不怕被人发觉踪迹,端的是快活无比。 前方不远处出现一座小山,山后隐隐传来拼杀声音。不用说了,这里又是刘、李两家修士的一处战场。 按照陈阳之前做派,他本该等两拨人分出胜负,再施施然出来打扫战场的,可前方隐约飘来的一句话,却令他瞬间改变想法,将头上兜帽一拉,便悄然潜行过去。 山丘南侧,两方修士正在角力对峙。 靠近山壁的一方是一名青衣中年人,身材矮胖,赫然正是陈阳之前见过的李家剑修李慕白。 李慕白此刻的形势很是危险,因为他身周已无同伴,独留他一个光杆司令。而在他身前,则围拢着三名身穿月色长袍的刘家修士。 两拨人的气息此时都很是衰弱。李慕白祭出飞剑,辛苦抵挡着攻至身前的两只灵兽。同时又掏出一件剑鞘形法器,靠着法器散发的一层光幕,与刘家人射来的道道术法周旋,看上去挣扎得很是狼狈。 反观刘家三人,此时的形象也未好到哪儿去。他们发髻散乱、面目扭曲、神色怒极,状若疯狂地不断向李慕白施加攻击。 细究他们如此愤怒的原因,或许与地上躺着的七八名刘氏族人不无关系。 此刻双方的斗法,已趋于白热化。奈何李慕白这方到底人丁稀少,看上去落败已是时间早晚。 但是其人脸上,却看不到一丝颓唐,有时嘴角甚至还能绽出一丝冷笑。 “刘晋,”李慕白趁着挡下一轮术法的间隙突兀开口,同时指指自己身后,“方才老夫已说过了,这名女子的生父,乃是你刘家家主青阳真人。你若再对老夫纠缠不休,那就休怪老夫辣手无情了!” 顺着其手指方向,刘家三人下意识地齐齐朝那处看去。而隐于一侧的陈阳早就发现,站在李慕白身后的正是之前同行一路的刘家女修,沈冰瑶。 只见此刻的沈冰瑶虽靠着山壁站着,却全身上下无有动弹,唯有眼珠能转动几下,明显是被下了禁制的样子。 面对着李慕白的威胁,刘家修士中为首的那个长须中年人面露不屑。他手上指决掐动不停,明显正在酝酿新一轮的攻击术法。 可当李慕白又取出一柄短剑横在沈冰瑶脖颈上时,名唤刘晋的中年人便再也维持不住脸上的不信神色了,他手上指决蓦然一停,瞬间中断了施法。 显然,刘、李两家人先前早已有过一番交流,沈冰瑶的身份更是已经公之于众。 虽然刘家人口口声声不承认李慕白的说辞,但在他们心里,实则已信了七七八八。 家主刘青阳是整个刘家的顶梁柱,一生未曾有过子嗣。此时骤然冒出一名疑似其亲女的存在,怕是任何一个刘家人,都不敢令其受到丁点伤害吧。 哪怕这个女子的身份还未得到刘青阳的亲口认可! 见自己的一番举动终于令得三名刘家修士投鼠忌器,李慕白禁不住哈哈狂笑。 他开合嘴唇,想先逼着刘家修士将挡于身前的两只灵兽撤走。却不想未及发声,山丘一侧的阴影里竟蓦然射出一条黑色绳索。 ‘缚妖索?!这里还有刘家人?!’ 绳索法器飞来的刹那,李慕白便认出了这正是刘家的制式法器缚妖索。他脚步一闪,当即避开绳索笼盖范围,同时心念一动,又令那柄防御剑鞘挡在了自己身前。 做完这一切,李慕白心头刚松口气。却是不想,飞临至他头顶的缚妖索竟是陡然转向,刹那间爆发的速度,不知超出了刘晋等人先前使用时的多少倍! 眼睁睁地,李慕白看着缚妖索化为一条肉眼几不可见的黑光,在自己身后倏忽一闪。 等他再次定睛望去,那里哪还有沈冰瑶的身影?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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