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隧道低矮,陈阳施展缩骨功,腿部稍一发力便跳入洞中。与前面已经探索过的二十二条隧道相似,这条通道初时还能从容折转,可愈往里走,就变得愈发狭窄,当陈阳前行了约莫有三百丈距离时,人体已是无法穿行。 陈阳放出神识向前方探去,发现二三十丈远处,便是这条隧道的底部。显然,当年戒色和慧痴也是走到了此处,感觉前路探无可探,灵气源头应该不在这个方向,遂放弃了对隧道的继续挖掘。 “呵,戒色和慧痴两人修为低微,能将隧道挖至此处已属难能可贵。” 嘴角噙着一丝哂笑,陈阳一边重复着这段日子以来的感慨,一边调集法力,潜运玄功。 话说作为一个修为远超慧痴两人的修仙者,他当然不会走到这里就放弃,就像在前面那二十二条隧道中所行之事一样—— 只见陈阳先是从储物袋内召出一柄飞剑,蒙蒙法力喷吐剑身,飞剑上立刻寒芒大涨。 尔后,陈大审尸官又口诵一段上古妖文,随其默诵,他的体形也在迅速改变,须臾间便化成了一条长不过尺、手指粗细的翠青小蛇。 “去吧!” 小蛇口吐人言,两颗竖瞳看了飞剑一眼。便见飞剑剑身蓦地开始旋转,化为一根坚硬锋利的钻头,于洞内拉出一声厉啸,狠狠朝着隧道深处扎去…… 跟在飞剑化就的钻头身后,陈阳行进的速度再次暴增。他一面前行,一面探出神识仔细感应周遭灵气变化,一旦灵气浓度出现波动,便立刻引导飞剑改变行进方向。 某一刻,察觉到周遭灵气已然开始变得越来越稀疏,陈阳才不甘心地撤去附着于飞剑上的法力。 “呵,果然不出所料,又特么是毫无收获的一天……” 陈阳心里不可抑止地生出几分颓然,不过一想到洞窟墙壁上那密密麻麻的孔洞,那丝颓然也就立刻烟消云散了。 “想那戒色师徒为了寻找灵脉耗费了多少苦功?我这才哪儿到哪儿啊,明日继续!” 维持着蛇身,陈阳悠哉游哉地返回洞窟大厅。在这里,他撤去妖法恢复人身,又取出几颗丹药服用后原地打坐回复法力。 这片地域虽有灵气,但到底无法和灵地相比。他能维持住当前境界就不错了,任何想精进修为的努力都是妄想。 第二日,陈阳继续着旬月以来的生活:白天,他是庙里的无戒方丈,主持寺庙香火仪轨、为前来问医的香客诊疗疾患。 到了晚上,陈大审尸官就化身为一只地鼠。循着以往戒色和慧痴挖掘出的隧道,继续往更深处钻索探寻…… 其实寻到后来,陈阳对找出灵气源头也不抱什么希望了,全然将此举当成了无聊生活的某种调剂。 这样单纯简单的日子,一过便是一年有余…… 这一日吃过晚斋,陈阳照例来到寺庙地底洞窟。此时的洞窟与他第一次进来时并未发生太大改变,无非只是东、西、南三面洞壁的所有隧道入口上画满了“×”号。这表示这三面墙上的所有隧道他都已探索完毕。 结果自然是一无所获。 “哎,打今儿起,该轮到北墙咯~” 陈阳嘴里发着宛若老人般的叹息。 这一次,他也不想按顺序来了,随意从北墙上选了一孔洞穴,使出熟稔无比的缩骨功,径直跳入了洞内。 与前面数百次探索一样,在洞中约莫钻了二三百丈时,这条隧道便见了底。 陈阳当即取出飞剑化作电钻,他自个儿则摇身变成青蛇,跟在“电钻”之后长驱直入。 今日这番探索,与往日稍稍有了些不同。因为飞剑在钻地行进的过程中,时不时会遇到些极其坚硬的岩石。 在岩石中钻孔所耗法力甚巨,陈阳期间不止一次想要放弃,但当他感应到身周灵气貌似突然浓郁了那么几丝后,也就咬牙选择了继续坚持。 某一刻,前方突然传来一阵“隆隆”闷响,飞剑前进的趋势也是猛然一滞。 陈阳外放神识探去,发现挡住飞剑的是一种色呈暗紫、表面散发荧光的奇异石料。 “这玩意儿……该不会是天晶石吧?” 这一刻,心绪平静一年之久的陈大审尸官内心不由生出了巨大波澜。 天晶石素有器矿之称,乃是练制上等法器的首选灵材。 在修仙界,天晶石其实并不少见,可每次发现新的天晶石矿,都能在修士间引起一场血腥争夺。 内中原因无他,只因天晶石大多伴灵脉而生。天晶石所在之地,很可能便藏有一条未被人发掘的灵脉! 呼——呼—— “谁特么呼吸这么重,吵得老子心烦……哦,是我自己啊,那没事儿啦。” 确定了前方挡路的真是天晶石,陈阳内心的激动顿时再难压下。 他反复深呼吸几次,努力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待到心绪稍稍平复,他已然想到了该如何应对眼前局面。 陈阳心念一动,身前飞剑立时停止了转动。尔后,在陈阳操控下,飞剑开始绕身周而行,顷刻间便在此处开辟出一方不小的空间。 陈阳撤去妖术化作人形,从储物袋内接连取出数十杆阵旗。他用阵旗布了一座颇为复杂的隐匿法阵,确认法阵足以遮掩灵气波动后,才终是放下心来。 诸般准备做足,审尸官才再次将目光投向那柄飞剑。只见陈阳手掐道印,口中同时诵念御剑法诀。 某一刻,陈阳扬手挥出一道赤光打入飞剑剑身,得赤光加持,飞剑上的寒芒登时大炽。 “去!” 陈阳口中轻叱一声,飞剑立刻化为一道赤色剑光向着天晶石狠狠刺去。 剑尖与石矿接触的刹那,天晶石表面立时绽出数十道裂纹。随着裂纹扩散的范围愈发宽广,“咔嚓”一声,那块天晶石表面竟崩出了一个手指粗细的孔洞! 浓郁至极的灵气从孔洞内倾泻而出,触及陈阳身体,直叫他感觉浑身舒爽,宛若泡在了温泉里一般。 幸而他有先见之明,提前在此地布下了隔绝阵法。否则如此浓郁的灵气扩散出去,说不得就引来妖兽或是其他的修仙者了。biqubao.com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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