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夜里,陈阳照例开启审尸官堂。 因他白天时连续挖掘了数十座坟冢,便导致了今夜这番审尸异常忙碌。 “唉,看来今后绝不能这样搞了!哥也是人,也需要休息,似这样白天黑夜连轴转终究不是长久之计,弄不好哪天就要猝死在这审尸官椅上了,到时可无人给哥发放抚恤金……”biqubao.com 此刻,陈阳刚刚“送”走一个名唤金楚怀的体修,百无聊赖下,不禁自个儿说话调侃自个儿。 只是虽然嘴里说着懈怠话语,可他脸上的表情却是满意至极。 话说从金楚怀这里,他得到了一门少见的练体功法——《星辰淬体诀》。据说这门功法可以牵引星辰之力淬炼修士体魄,修至极高深处,甚至可以仅凭肉身硬抗法宝! 通过浏览金楚怀记忆,陈阳知晓这门功法乃是金楚怀从一处上古遗迹中获得。自打得到此功法后,金楚怀将其视为禁脔,日日暗中苦修不断。 可惜的是,当他将这门练体功法修至练气境大圆满时,深藏的秘密被一气宗某位弟子发现。那弟子伙同他人,将金楚怀诱骗出一气宗,然后突施杀手,妄图从金楚怀这里得到《星辰淬体诀》全篇。 暴怒的金楚怀当场反击,而其所修《星辰淬体诀》的威力也大大超出了那几名一气宗弟子的意料。 一番争杀后,金楚怀愣是在形势不利于己下,将那几名同门尽数斩杀。可惜他自己也到了油尽灯枯之境,勉强返回宗门后,不久便身死道消了。 直到今日,这门令人眼热的《星辰淬体诀》落入了他陈大审尸官之手。 “唉,可惜可惜,眼馋他人功法哪用得着如此蛮干?你们看看哥,最后不也将这门功法弄到手啦!” 空旷的审尸大堂内,因已有段日子没和活人打过交道,陈阳不禁又感孤寂袭来,便忍不住再次臭屁自语。 幸运的是,此刻大堂门外突有脚步声响起,倒也令他的无聊稍稍消减。 随着厚重的堂门被人推开,这次缓步迈入的,是一名身高八尺、面如冠玉的青年男子。 “呵,又是一个嗑过驻颜丹的主儿。” 迷雾笼罩的高堂上,陈阳眼见男子走进,当即也不客气,只管一手托腮,一手重复起旬月以来的惯性动作。 衣袖翻飞间,有雾索从灰雾内激射而出,不容男子反抗便将其死死缚住,而陈大审尸官则是按部就班地将神识狠狠插入…… “钟养浩,名字倒是不赖……呦呵,竟然还是一个筑基真人?!” 得知此刻堂下之人已然筑基,陈阳的态度不禁认真了些许,观看其人生平的速度也放慢了许多。 “……三灵根资质,二十岁拜入一气宗,极为痴迷炼丹之术……” “……为使自己的丹道水平更进一步,不惜前往宗门丹鼎峰做那专门试吃新丹的药人……” “……五十岁时,其对炼丹的热忱打动了丹鼎峰首座枯荣真君。真君将其收入门下悉心教导,从此丹道水平一日千里……” “……七十岁时,靠着三颗自己亲手炼制的筑基丹,一举突破练气境成为宗门筑基真人……” “……成功筑基后,对丹道的痴心不改,依旧每日尝试炼制新的丹药。可惜的是,因其对炼丹一道太过痴迷,宗门配置的药人也对其无度索求不堪其扰,纷纷选择逃离丹鼎峰。万般无奈下,只能亲自试吃自己炼制的丹药……” “……七十二岁时,试吃丹药时丹毒发作,虽有枯荣真君竭力救治亦无力回天。临死之际,真君遗憾告诫:因他身怀剧毒,一气宗内门墓地不敢收留其尸身,只能委屈安葬至外门墓地……” 钟养浩的人生经历,陈阳初看时还曾嗟叹这家伙是个狠人,颇有前世某些科学家为追求真理舍生取义的精神。 可当他看到其凭借对丹道的热忱打动真君之际,也不得不叹服这家伙确实狗屎运滔天。 但到了最后,当看到钟养浩竟能凭借一己之力炼出筑基丹并成功筑基后,陈阳已是从官椅上一下跳起,大脑犹如宕机了一般只知依靠本能自行运转。面上红晕满腮,心中狂潮叠涌。 筑基丹的炼制之法!他陈阳辛苦审尸数月,完全没料到竟能在今晚得到! 那句话怎么说来着?这就叫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啊! 当钟养浩的人生经历浏览完毕之刻,陈阳便迫不及待地挥手将他魂魄击散。 数息之后,审尸大堂虚空处有奖励讯息开始凝聚。 陈阳略微回忆方才审尸一幕,嘴里便不断念叨起来: “《皓阳丹经》、《皓阳丹经》、《皓阳丹经》……”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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