寅时三刻之际,陈阳从自家铺面前长身而起。 此刻,铺面周边还有不少一气宗弟子徘徊。托先前那番闹腾之福,大家此时对他所售术法心得的真假已无太多怀疑。之所以眼下无人下单,无非是手里没有合适的灵药罢了。 不过陈阳相信,待他下次参加紫云小坊,定能搜集到不少药物。 “诸位师兄,抱歉了,坊市关闭在即,在下就要收摊了。” 没有理会周围众人看向自己铺面那恋恋不舍的眼神,陈阳团身一揖后,就开始收拾起了铺面上的玉简。 有身材高瘦、声音苍老的同门在一侧追问陈阳。 “师弟,下次坊市开启,你确定会来?” “哈哈,这位师兄但请放心。在下早就说过,吾平生不好修行、不好斗法,专爱研究术法和炼丹。可钻研丹道离不开灵药,在将药物收集齐全前,接下来的每次坊市开启,在下都会必到。” 得到了陈阳承诺,这名明显已不年轻的修士冲陈阳拱拱手,转身大步离去。而周围同门也是长松口气,在向陈阳回礼后,便也风流云散了。 循着审尸得来的记忆,陈阳径直向街道一条岔路走去。 这条岔路尽头是一间面积不大的木屋,屋前盘坐一位身罩黑袍的筑基真人,屋内则有一座微型传送法阵。 临近小屋,陈阳发现此刻在自己身前已排列了三名黑衣人。 引头的黑衣人在向那名驻守真人施过礼、并缴纳了一百灵石后,便自顾自走进小屋,站在了屋中的传送法阵上,俄而,随着法阵表面白光一炽,那黑人的身影也就转瞬消失了。 之前审尸,陈阳便知这里的传送法阵乃是离开紫云暗坊的途径之一。 话说参加暗坊者,有很多涉及到大笔灵石、亦或珍贵灵材的交易。这些交易对象为自身安全考虑,哪怕明知在宗门内安全无虞,也总想着能通过一些隐秘渠道离开坊市。 紫云坊的幕后经营者察觉到了这个商机,故而在很早以前,便在坊市内设置了多处传送阵法。 这些传送法阵皆有真人驻守,所以参加坊市者也用得安心。虽说传送一次就得一百灵石缴纳,可考虑到身上携带的巨款、宝物,所以大家也就听之任之了。 经过这些传送法阵,人们可随机抵达百里外的任何一处区域,故而自身安全也就有了极大保障。 当然了,若你自诩参加坊市只图一乐、亦或纯属只为涨涨见识。坊市内也提供其它出口免费离去。只是通过此法离开的修士,数量委实有些太多了而已…… 就在陈阳整理记忆的当口,排在他前头的三名同门已接连传送离去。 盘坐在木屋外的筑基真人罩袍微抬,透过脸上面具看向陈阳,显然是提醒他该上路了。 对于真人的催促,陈大审尸官自然不敢耽搁。 他匆匆从储物袋里取出一百灵石,想了想后,又掏出一枚玉简,双双放到了驻守真人跟前。 “前辈,今晚是在下第一次参加坊市,这里是穿刺焰枪的瞬发心得,小小礼物不成敬意,不成敬意……” 对于陈阳这个举动,一直维持着坐姿的筑基真人貌似很有些意外。 其微微一怔后,才手指一勾将玉简摄入手中,略微察看了下里面讯息后,复又抬头看向陈阳。 其声沙哑,宛若干木摩擦。 “呵呵,有些年没见过你这样的小家伙儿了。别人都嫌传送费高昂,你却还舍得赠送老夫这种宝物。不错不错,孺子可教……” 一边说着,这名真人一边手掌一翻取出一张黄色纸符。 “这张符纸你收好,待会儿传送出去,没有麻烦上门便好,若是有那不开眼的寻衅滋事,觊觎你身上宝物,你只管激发此符,老夫顷刻便能赶至。” 对于来自老一辈人的关心陈大审尸官还能说什么呢?自是躬身施礼感谢不已,尔后,便屁颠颠地跑进屋,站在了传送法阵上。 “这便是传送阵法么?果然与其它法阵大有不同……” 传送阵法上,有着一定阵法基础的陈阳双目圆睁,饶有兴趣的打量着这种头一次见到的法阵。怎奈,尚不待他看出个长长短短,眼前便有炽亮光芒闪过,尔后,便是一阵头晕目眩。 待到陈阳从短瞬的眩晕中恢复,发现自己已置身在一片荒草滩上。 头顶之上,圆月西陲,极东之处,晨曦微现。 他略略打量周遭景象,很快辨清自己眼下所处正在宗门大竹峰南边。 毫不犹豫地,陈阳掐出土遁印诀。不过就在身躯完全入土之际,一张黄符又被他随手扔出。 “呵,这张纸符或许真能救命,不过因其有定位之效,哥无论如何也是不敢承受的……” 余音袅袅间,这片草滩上很快便恢复了既有的安静,唯有一张黄色纸符飘落在地随风摇荡,诉说着好心不识驴肝肺般的幽怨…… …… 一气宗外门墓地,驻守道观内,陈阳从厢房地下袅袅钻出。 撤去遁法后,他身躯一挺,恢复了原有的八尺身高。尔后,便安坐在蒲团上,开始清点参加紫云小坊的收获。 “……灵石共收获两千五百枚,不过借用传送阵耗费一百……罢了,反正此行的主要目的是灵药,些许灵石花就花了。” “嗯,今晚共收得龙仙草两根,朱果花三朵,深海情丝草一两,葵水真精一瓶……” 话说陈阳收集药材,当然不会傻到单把筑基丹的辅药列至纸板上。 在那张记录着不同灵药的纸板上,各类药属足有上百种,而事关筑基的辅药则被陈阳小心地穿插其中。 作为一名对炼丹狂热的修士,他这种做法颇合逻辑,再加之寻常人也不知筑基丹的各类药属配比,所以也就不怕露出什么引人怀疑的破绽。 一番清点后,陈阳对今晚坊市之行还算满意。可以预料的是,待他下次入坊,所得灵药定会更多。 而当其他人确定通过他售卖得心得真能瞬发术法后,他的生意也会逐渐做大。 筑基丹的各类辅药,收集齐全不过只是时间早晚罢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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