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为一个无情无义无脸无德的四无修士,陈阳当然不会遵从玄雨的命令,出手阻拦奔命的魔修。 事实上,早在玄雨冲向战场夹击魔修之际,陈阳便祭出一张替身符化作他的模样,而他的本体则脚底抹油,潜入了身后的茂密树林里。 抽身之际,陈阳曾想过出了秘境后或许会受到玄雨的苛责,可那时他陈某人应该已经筑基有成,谅这个舔狗师姐也无法拿他怎样。biqubao.com 正因有此思虑,所以陈大审尸官才走得毅然决然,走得毫无心理负担。 直到连续在林中奔行了约两个时辰,陈阳渐觉心安,才终于停下脚步。 他取出宗门配给的地图,透过树枝间隙望望头顶太阳,很快辨清了眼下所处位置。 “娘的!被这舔狗女一搅和,至少偏离了三天路程……眼下事不宜迟,还是抓紧时间赶路吧。” “等等!为防再被抓了壮丁,最好乔装一番为好。” 这边厢,审尸官正取出一袭黑衣准备穿上。却不想前方树林处,一道黑烟裹挟着滚滚魔气汹涌而至。 黑烟压毁林木数棵,待其落地散去,里面竟露出一名身披破烂黑袍、脸色苍白的年轻人。 只见那年轻人脸上有气急败坏之色一闪而过。其甫一落地,便将身上烂衣扯下,又随手从储物袋里取出一套洁白衣衫。 可就在他准备将白袍穿起时,突灵识有觉,迅速抬头望向对面。 这一刻,时间仿佛按下了静止键,东西两道身影面面相觑,手上做着同款的披衣动作。 且两套新衣一黑一白,相映成趣。两个年轻人的相貌也是同样英俊,一者有着传统魔修的邪魅,一者有着读者老爷般的儒雅。 这份尴尬持续了有数息时间,最后到底是那魔修经历丰富反应快速,当先桀桀狂笑起来。 “哈哈哈哈……没想到啊没想到,阴某本以为今日要吃个暗亏了,不想贼老天却是待我不薄,竟将一气宗的外门弟子送上门来!如此,阴某便却之不恭啦。” 一边说着,他身上本已收拢的气焰再次膨胀,汹涌的魔气不但将他整具身躯笼罩,最后还覆盖住面目,独留两孔血瞳狞恶如初! …… 当对面魔修魔焰大涨的时候,陈阳便已认出,这人正是先前与那灵剑派莫乘风斗法的魔修。 陈阳初时还有些错愕,想不通对面这家伙方才与莫乘风斗法时还明明狠话不断、斗志昂扬,怎的转眼间就出现在了这里。 不过略一思忖后,他便也大致猜出了其中缘由——无非是见莫乘风多了玄雨这个大帮手,而他自个儿却是孤家寡人一个,形势所迫之下,抽身离去倒也不乏理智。 奈何你这魔头逃便逃吧,偏偏与哥撞上又是几个意思?难不成哥今日犯了哪路太岁? 陈阳心头抑郁间,不远处的鬼王宗修士已是怪笑着向他挥出两团黑雾。 那两团黑雾见风涨至丈余大小,飞行期间呜呜鬼啸不断,形状也在不停变化。一会儿呈野兽状,一会儿呈骷髅状。 行进路上,偶有树木触及这两团烟雾,当即拦腰折断,消融得连渣儿都不剩。 可面对着这种诡异攻击,陈阳脸上却是毫不慌乱。他随手将衣袍收起,另一只手只是轻轻一摆,当即便有两道火龙从他掌心瞬发而出,直扑即将近身的两团黑雾。 火龙和雾团接触的刹那,当即白烟弥漫,散发出浓郁的腥臭气味。 陈阳随手一拍将一枚护身灵符激活,体表护罩成型的刹那,身形已是向后急闪,后退了七八丈距离。 也就是在这个当口,在他原来的立身之处,鬼王宗魔修魔气缭绕的身形诡异浮现。 那魔修动作不甘地收回探出的手掌,声音于嘶哑中透着浓浓错愕。 “咦?看你服饰在一气宗内也非真传,没想到竟还有些本事……也罢,眼下本尊心情极差,便让你见识见识我鬼王宗的高深手段吧!” 一语方毕,其人身上魔气蓦然暴涨,继而又有一柄长约三丈的旗幡从其头顶激射而出。 因陈阳之前急欲离开玄雨掌控,故而便未见识过这柄旗幡的威势。 直到这面漆黑旗幡立于魔修之后徐徐展开,陈阳看清幡面上描绘得种种鬼怪图案时,他才面色一沉,幽幽道出三个字:“玄阴幡?!” “咦?你竟也知我圣宗玄阴幡的大名?!” 因身后法器的名称被对手一语道破,魔修声音中的错愕不由更甚,看向陈阳的目光中也不禁多了些慎重,心中开始怀疑陈阳的外门弟子身份了。 魔修却是不知,陈阳之所以知晓玄阴幡这件法器,并非是有什么师门长辈介绍过,只是通过审尸得知罢了。 玄阴幡,又名鬼王幡,可算是鬼王宗最为厉害的几种法器之一。 传闻这等法器唯有假丹以上修士才能炼制,炼成后也唯有筑基真人才有能力驱使。 使用玄阴幡者,常年收集凶魂厉鬼炼入幡内,与人斗法时再将融入旗幡的魂鬼放出助拳。 一杆玄阴幡的威力,完全取决于封入其中的厉鬼数量和实力! 而此刻,当陈阳看到魔修取出的玄阴幡上至少绘有五六只大鬼,以及数十只凶魂时,虽还是有些想不通这家伙身为练气修士为何能驱使此幡,但是显然,魔修已不愿给他时间思考了…… 鬼王宗魔修蓦地一声爆喝,竖立于他身后的玄阴幡上立时黑芒大涨。尔后,绘于幡面上的鬼物便开始了蠕动。 这一刻,林中蓦然间阴风阵阵,黑雾升腾。有无尽哀嚎从不知名处传来并回荡四方,听得人头皮发麻,肝胆俱颤。 在玄阴幡那巨大的幡面上,先是有数十条遍布黑毛的青色手臂蓦然伸出,继而是一颗颗獠牙外露的凶恶头颅、铁石般粗粝的强壮鬼躯…… 群鬼们嘶吼着,叫嚣着,争先恐后般从幡面挤出。短短数息时间不到,便在魔修身前集结聚拢。 因为魔修没有发话,故而凶鬼们虽然暴躁,却也勉强安捺着凶暴的本性,只顾瞪着铜铃般大小的鬼眼,死死盯着前方那个身穿白衣的单薄身影。 一场单方面的虐杀,貌似一触即发……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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