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陈阳念头转动,他所委身的这窟洞穴也发生了巨大变化——洞穴的空间在不断拓展,期间廊柱挺立,穹顶成型,渐渐化为一间恢弘肃穆的殿堂。 而陈阳身居殿堂正中的官椅上,眼看着周遭灰雾涌出将他身影层层覆盖,久经忐忑的心也终于真正安定下来。 以审尸官堂的位格,就连一气宗诸多大能也无法察觉其存在,所以陈阳有信心瞒过头顶上方的砂蝎妖群。 诸般准备做毕,陈阳心念再次一动,很快,大堂外便传来了一串脚步声响。 随着厚重的官堂大门被从外推开,一名身披黑衣、面色苍白的青年从外缓步走入。 初入审尸大堂,黑衣青年眼中有明显的迷茫一闪而过。不过他的脸上很快便露出恍然,双手抱拳,嘴唇迅速开启道:“鬼王宗真传阴岩武拜见鬼道前辈……” 有一说一,这黑衣青年的态度不可谓不恭敬,可陈大审尸官坐镇高堂多年,从来不玩儿这些虚礼客套。心中念头一闪间,无尽灰雾里便有雾索窜出,不由分说将堂下的鬼王宗魔修捆成了粽子。而他自个儿的神识,则是毫不客气地向着青年脑门一插而入…… 阴岩武,炎洲章国人氏。生于章国武道世家,自幼家族势力颇大。 可惜的是,在阴岩武十二岁的时候,家道渐渐衰落。自幼指腹为婚的李家也寻上门来,措辞激烈强逼阴家赶紧退婚! 当时,因章国诸多武林同道在场,阴家家主阴龙城,也就是阴岩武的父亲受不得这种侮辱,当场被气得吐血身亡。 而年幼的阴岩武当着满堂武林前辈的面,在高声喊出“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穷”这一悲愤话语后,也很快在章国销声匿迹。 短短三年过后,成就武道先天的阴岩武杀上李家家门,剑诛李家上下五百零一口人。男女老少皆灭,仆从奴婢尽死。 那一场狠辣无比的杀戮,恰好被从章国路过的鬼王宗昭冥真人撞见。昭冥欣喜于阴岩武年纪轻轻杀伐狠辣,便略施手段将其收服。 昭冥将阴岩武带回鬼王宗山门,一番测试后发现此子竟是二灵根资质,再加之欣赏其性情,便恳求宗门将阴岩武列为真传,而他昭冥自己,则当起了阴岩武的师父。 二十多年的修行岁月如水般流淌而过。短短二十余年,阴岩武的道途从零开始,已然达到练气圆满。而他师尊昭冥也在此刻出关,要求他参加采药任务引为试炼…… 在大堂内,审尸至此的陈阳眸光流转,心中纷涌而起得却是一些对魔道修行的感悟。 不同于正道仙法的中正平和、顺天应势,魔道功法讲究地却是一个勇猛精进、人定胜天。 话说这两种道途本就是理念之争,倒也分不出谁高谁下。 不过纵览阴岩武的修行之路,陈大审尸官也时不时被一些魔功给搞得骇然不已。 就拿鬼王宗赫赫有名的《幽冥鬼体》来说吧,当年阴岩武习练此法的时候,先是在一凡俗村镇布下困阵,然后又用各种残忍手段将镇中居民统统虐杀,使得他们尽皆化作了凶魂厉鬼。 在这座自己制造的鬼镇中,阴岩武与鬼同行用心参悟,待后来又将众鬼献祭,融炼鬼物怨念入体,终是将这门《幽冥鬼体》练至了小成境界…… 有感于魔功修行太过有伤天和,故而陈阳每每观至相关记忆,便皆是匆匆扫过。不过对于阴岩武记忆中的其它经历,陈大审尸官可就看得很是仔细了,对一些重要之处,他还会用心记录。 他所记录的东西,包括鬼王宗的功法信息,还有一些唯有真传才能得知的宗门隐秘。例如,阴岩武的师尊昭冥真人修为已到假丹境界。为了增加一些凝结金丹的可能,昭冥从很早前便开始偷偷收罗修行高手的尸体。 搜集来的尸体,可用秘法培育出一种“尸玉魔莲”。这种魔莲乃是一种结丹灵物,足以令假丹修士将结丹几率提高两成! 当然了,身为鬼王宗真传,类似的宗门隐秘阴岩武还知晓许多。奈何眼下时间紧迫,陈阳也只得先将这些信息认真记下,以待日后空闲时慢慢消化了…… 阴岩武人生中最后一段经历,自然便是在这片仙药秘境内度过。本来以他仙门真传的身份,再加上临行前师尊赐予的玄阴幡法器,在秘境内自保当是绰绰有余,奈何十分不幸地遇上了陈阳这个挂逼,从而导致了自己最后身死道消…… 这场审尸,受眼下形势所迫,陈阳最后只能匆匆了结。 他心念一动,从审尸大堂召出漆黑鬼手将阴岩武拖入地下,然后便端坐官堂,静待这次的审尸奖励降临。 俄顷,大堂虚空有奖励讯息开始凝聚,陈阳思虑着阴岩武掌握的几手魔功,最后还是选取了《幽冥鬼体》这门功法。 “其它几门魔功虽说也各有玄妙,但《幽冥鬼体》抵消伤害的属性,却能大大增加人体生机。反正哥今后有的是机会将魔功搞到,来日方长嘛……”m.biqubao.com 心头暗忖间,大堂虚空处的讯息激流已然倾泻而下,触及陈阳身体,登时便令他感到有无尽冰寒汹涌而至。 这股冰寒充斥着陈阳的经脉窍穴,带给他凌迟般的极致痛苦,同时又有无数怨念纷涌入脑,引来种种幻像的同时,也令他的脑袋遭受着这刀削斧凿般的疼痛。 也不知过了多长时间,身上的种种不适才终于缓缓消散。陈阳在大堂上睁开眼帘,才发现自己不知何时已从官椅上滚下,此刻正趴伏在冰冷的地上,形态狼狈,发袍凌乱。 “娘的!这魔道功法,还真不是什么人都能随便修行的呀!” 陈大审尸官朝地上狠狠啐了一口,继而慢慢爬起。话说有过今日这场经历,他对于魔道修士性情残忍暴虐的原因也算是大致清楚了。 重新坐上官椅后,陈阳调集法力,运转新得到的功法。俄顷后,他的躯体四肢便变得漆黑如墨,宛若鬼雾凝聚。 陈阳从储物袋内取出一柄飞剑,朝自己胳膊砍去。飞剑触及身体的刹那,就像插入雾水般一穿而过。而看剑砍之处,除了微微泛起些涟漪外竟是毫发无损。 “哟呵,看上去还不错哦!”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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