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咯咯咯,入了我的灭情断丝阵,尔等就别想逃啦……” 一道似男似女的怪异狂笑过后,血色丝线织构而成的巨茧内,合欢宗真人的身影再次浮现。 话说同样身处魔阵,一气宗众人各个惊慌失措,这个魔修却是如鱼得水,宛若归家。 一气宗众人之前,玄雨等三名真传见短时间内破阵无望,便调转枪头杀向魔修——显然,此人既有筑基修为,又能随意出入魔阵,定然便是这法阵中枢。只需将其击杀,魔阵或可不攻自破。 于是刹那间,数十道绽放各色光华的术法痕迹汇于一处,齐齐朝魔修轰去。 但是可惜,不待这些法术接近目标,魔修的身影便在倏忽一闪后消失在了原地,唯留一声嗤笑袅袅飘出。 “咯咯咯,你们一气宗就这些手段么?真是叫奴家好生失望啊。” 循着声迹,众人急忙回首侧望,才发现魔修竟已瞬移到了他们背后!显然,在这座法阵内,此人速度得到了某种加持,根本不惧寻常手段的攻杀! 无尽惊惶开始在一气宗众弟子心底萌生,许多人至此都无法相信眼前所见皆是现实!在他们的认识中,这本是一场寻常至极的采药任务,宗门师长也拍着胸脯保证敌人的修为至多不过练气巅峰,同时还有真传师兄护持左右……种种准备之下,按说此行安全当有保障。 但是,眼下之事又该作何解释?阵中魔修不但修为已臻筑基,更是早早在此布下魔阵——这是摆明了要将他们全歼啊。 似看穿了众人心中疑惑,也似为满足自己猫戏老鼠的变态心理。魔修身躯连闪,在这方茧壳内不断瞬移,同时又有或男或女的话语从四面八方传来,进一步瓦解着一气宗众弟子的心防。 “桀桀桀……我风三娘不似你们正道虚伪,今日便让你们这些小家伙死个明白。二十年前那次采药,我圣宗门人早早便发现了这处场所,但当时我宗并未入内探索,而是在秘境关闭之前,将一气宗的一名弟子引来……” 随着合欢宗真人,也就是这个叫风三娘的魔修得意讲述,一气宗众人的心也彻底坠入了冰窟——原来这方草坪二十年前便被合欢宗发现了啊!但是他们却没有急于搜集其中宝物,而是借势布局,迷惑王守先将消息传出。然后再等待时机,以灵材、灵参为诱饵,将他们这一行人尽数引来…… 合欢宗的诡计,歹毒却并不复杂。如果一气宗能像魔道这般预料到秘境变化,如果宗门也能派出一名筑基真人,那魔道这个计划能否成行还得打个大大的问号。 可是,世间之事哪有偌多如果?一气宗高层没有预见秘境生变时便已是错了。所谓一步错步步错,直到此刻,眼瞅着这些宗门弟子马上就要身死道消! 闯阵不成,又乍然得知宗门所图皆是魔道圈套。此刻一气宗诸人的斗志可以说是瞬间降到了极点。 而风三娘,等得就是此刻! 趁着一气宗众人心房失守的间隙,魔修突然发出声凄厉尖叫。 刹那间,便有无数血色丝线从魔阵凝成的茧壳上垂下。 这些血线朝着一气宗众人蜂拥缠至,许多弟子躲闪不及,当即便被密密麻麻的丝线困缚在了空中。 在风三娘的猖狂大笑中,被血丝困住的弟子身上当即便有血雾冒出,其人身形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干瘪起来。 但这痛苦明显还不是更严重的,因为在这些弟子头顶,还有一条手指粗细的淡红气流被诡异力量拖拽着缓缓抽出。 这道淡红气流每抽出一分,其主人便跟着发出一声惨嚎。但其脸上表情却不见痛苦,只余冷漠和麻木——心若死灰般的麻木。 话说此时将一气宗众人困住的魔阵名唤灭情断丝阵。此阵杀敌只是辅助,其最大的作用,便是用作抽取他人情丝。 世间男女身上皆有情丝,情丝勾连一处,和合阴阳,衍化万物,本就是天地间最本源的力量之一。 魔道功法素来歹毒,但绝非无可取之处。就像情丝此物素来缥缈,正道琢磨不透,魔道却能用来辅助修行。 而此刻,眼见宗门二十年谋划终得实现,风三娘志得意满下禁不住哈哈狂笑。 “桀桀桀桀……杀了你等太过便宜,不若抽出你等情丝化作本座修为。” 她游移目光,看向在阵法中依旧苦苦坚持的数人——这些人中有三名一气宗真传弟子,也有几个精通秘法之人,其中还有人手持一件玉如意状的符宝,在无尽血丝的攻伐下左支右绌…… 对这几名一气宗天骄,风三娘心中丝毫不急。待到将其他人情丝抽尽,自然就轮到他们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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