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够啦!” 另一侧,陆坤见自己徒弟被陈阳一道眼神骇住,心头也是一惊。 爱徒心切下,他一身筑基修为汹涌勃发,凝成无形大势,朝着陈阳兜头罩去。 俗话说泥人尚有三分火气!眼前这个小子既然给脸不要脸,那也只能给他点儿颜色看看了。 “陈师侄,老夫知你散修出身,资质低劣,在宗门更是无凭无依。说实话,单靠一颗筑基丹于你根本无用,不若将其让于老夫。说不得老夫一高兴,便会起意收你为徒呢!哈哈哈……” 这边厢,陆坤口中言语奚落不休,那一侧,或许是觉自己丢了面子,名唤马涛的年轻修士也干脆从地上蹦起,手指着陈阳口吐起了芬芳。 “姓陈的,也不撒泼尿看看自己是什么东西,你至多是个四灵根的废物,更是一个目无尊长的蠢货。这片墓园内,老子屈尊高看你一眼,若是出了此地,你还得叫老子一声师兄呢……” 喋喋不休间,马涛是越说越急,越说越气。说到后来,更多的污言秽语从其口中冒出,直叫人怀疑此人并非是什么修仙者,而是一个街头泼皮。 并且言辞激烈间,他见陈阳貌似在陆坤的压迫下无法发声,干脆面对面贴近陈阳,肆意辱骂,尽情报复着陈阳刚刚强加给他的恐惧。 直到—— “等等!有些不对……涛儿回来!” 陆坤突然发出一声惊喝,但明显已有些迟了。 随着一声极其清脆嘹亮的爆响过后,马涛高大的身躯便从地上旋转飞起。 他身体转动得是如此之快,期间甩出牙齿若干,鲜血数合(合乃古代容积单位)。 等到他的身体落地,其人已是气若游丝。 陆坤一个跨步奔至徒弟身边,扶起查看,便发现马涛左半边脸颊上的血肉仅剩一半,裸露的脸骨上,几根指印清晰可见,向人诉说着这一巴掌抽得是多么痛快! 身后,陈阳似无事人般幽幽叹了口气。 “方才,你俩口口声声逼我交出筑基丹。实话与你们说吧,这筑基丹非我不交,实不能也。” “实在不能?!” 突发变故下,陆坤尚未从刚刚那个大逼兜的余韵中回过神来,再加之脑中生出的骇人想法,竟使他语气出现羸弱,没了之前的硬气。 “是啊,因为那颗筑基丹,已经被我给用了呀。” 随着陈阳这句话说毕,一股毫不弱于陆坤的气势便从他身上升腾而起,席卷大厅各处角落。 气势卷起的狂风中,陆坤顾不上看护脚下徒弟,满脸骇然地看着陈阳身上惊变。 他瞠目结舌,手指乱颤,实在想不通这名当年他亲自引入宗门的低劣散修,竟也有筑基成功的一天。 真人气息刺激下,躺于陆坤脚下的马涛从昏迷中稍稍清醒。 他努力睁着仅剩的右眼,明显还未搞清场上形势。 “师……师父,他伤及同门。快,快帮我灭了这个……这个小子。” “什么小子!” 陆坤突然一声厉喝,阻住了马涛话语。 “陈师弟筑基有成,可喜可贺。今后你见了人家,需尊称一声,师叔。” 在马涛震骇欲绝的目光注视下,陆坤整整衣袍,朝陈阳平身一礼。 “陈师弟,今日我等唐突,扰了师弟清静,小徒更是对师弟无礼之至。不过不知者不罪,师弟念在小徒初犯,可否饶过此遭。” 良久后,陈阳才微不可察地轻轻颔首。 “可。”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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