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已猜出这几只“猴妖”的身份,可负责迎宾的几个妖兵还是上前照例询问了一句。 “你们可是南岭猴山的孙大王麾下儿郎?” 话说这几只“猴妖”不是别人,自然便是激活化形符化成猴妖的陈阳等人。 耳听着眼前熊妖提及“孙大王”,柳巨侠倒是隐约记得猴王确实是姓孙的。于是当即越众而出,随意抬手一拱道:“没错,我等正是猴王麾下妖兵,今日特来向熊蛋大王敬献寿诞贺礼。” 其它小妖眼中,面前这只大马猴身形高大,丝毫不比负责迎宾的几个熊妖小多少。 另外,听其说话的语气也是底气十足,与其它没有编制的小妖可是大大不同。就连负责迎宾的几个妖兵也不敢阻拦,只是略微盘问几句后,便挥手送它们进入了北熊岭。 北熊岭内,巨木参天,藤蔓密布。话说这里原本是没有路的,只因黑风洞主熊蛋妖王寿诞,才命座下小妖们临时开掘出一条直通黑风洞的山路。 在前往黑风洞的路上,陈阳等人化作的妖猴拖拽着满满一木板美酒,每有颠簸便会造成酒香四溢,吸引着周边大小妖物齐齐靠近。 若不是负责迎宾的熊妖头领多了个心眼儿,派出四名妖兵前后护持,说不得便要有妖出手抢夺猴儿酿美酒了。 趁着身侧一众小妖再次被黑风洞妖兵赶走的间隙,六只妖猴中最为肥胖的那只低声与同伴们说道:“话说方才刘某还真是捏了一把汗,生怕那些熊妖念及与猴王间的恩怨而翻脸拔刀。不过如今看来,虽说猴王死前声称与这熊蛋有仇,可二妖到底还是未完全撕破脸。如此,咱们此行便更好浑水摸鱼啦!” 听着刘衡这明显有些自欺欺人的话,一旁的陈阳心里简直想笑,什么叫“未完全撕破脸”?妖兵们没有发难,完全也能解释为猴、熊二妖间其实并无大的仇怨。 刘衡此刻之所以这么说,完全就是被欲望迷离了双眼,对猴王临死前的那番话已是深信不疑。 当然了,陈大审尸官也不会好心为他们揭破猴王毒计——既选择了相信一头被他们杀死的妖物,那就应该有被这头妖物报复的觉悟。 遗憾的是,周围同伴貌似都无这种觉悟…… 一路颠簸前行,周边汇聚起的各类小妖也是越来越多。 这些小妖中,以常见的虎豹豺狼为多,可也不乏一些飞禽、昆类成妖。 俗话说,虫有虫言,兽有兽语。不同种族的野兽间一般是难以交流的。 不过,只要兽类觉醒妖力晋升妖族,便会或多或少的开始炼化喉间横骨,再加之灵智提升,天长日久后便会说上几句人语。 就如同此刻—— 随着汇聚在猴儿酿美酒周围的妖物越来越多,一些胆大的便不顾妖兵约束,嬉皮笑脸地凑了过来。 “我说几位妖兄,你们这板子上的是什么好东西啊?咋闻起来就这么香!都快把俺的魂儿给勾走了……” “就是就是,这味儿香!香死妖啦……” 言语试探过还不算,更有甚者,竟尝试探出兽爪抓取酒坛,令得几个妖兵挡得了这头,顾不得那头。 最后还是柳巨侠狂吼一声,起身蹦到木板上,觑见那只兽爪伸来便狠狠打回。 陈阳也在一旁言语协助:“我说诸位妖兄,这些坛子可是我们大王送给黑风洞主的贺礼美酒,你们胆敢偷抢,真不怕被熊蛋大王吃了不成?再说,今日本就是熊蛋大王寿辰,以大王的气量,到时定会给你们分一杯品尝。” 总之,一边靠着言语威胁,一边靠着拳脚相加。一行六人最后终算是成功抵达了黑风洞府。 这黑风洞,乃是从一片山壁上挖掘而出,离地两丈有余,洞高七八丈许。五六丈方圆的洞口魆黑幽深,望之宛若山上长了一张巨口,直欲择人而噬。 当陈阳等六人抵达黑风洞的时候,洞前原有的矮林已被清理,被踩踏成了一片不小的平地。 平地之上,此时少说已聚起近五六百小妖。小妖们三个一群、五个一伙聚在一起,喧沸哄吵,竟像争论着今日寿宴的主食是什么。 争到激烈处,便有那脸红脖子粗的妖物站起身来,相互拉扯着进入旁侧密林。 等到从林中出来,同去的妖物便只剩下一只,且兽吻染血,身上皮毛杂乱,有的兽爪还被掰断了几根。 就是在这等群魔乱舞的氛围下,远处有小妖大声吼道:“南岭猴山的美酒到啦!” “猴山美酒?猴儿酿!!!” “猴儿酿到啦?!快去看看!快去看看!” 显然,柳巨侠等人还是低估了猴儿酿酒在妖族中的偌大名气。因为在那声妖吼过后,黑风洞前方平地上的小妖几乎是各个如打了鸡血般的狂冲过来。 期间虽有黑风洞妖兵呼喝咒骂、甚至爪撕嘴咬维持秩序,可也抵不住这股宛若海浪般的妖潮。 直到—— “嗷呜!” 一声沛然兽吼蓦然炸响,声如洪雷,惊震四野。 平地之上,朝美酒扑来的众多小妖受这声兽吼震慑,纷纷停下脚上动作。 它们不约而同地回身,便见在黑风洞巨大的洞口前,一头三四丈高的庞然黑熊人立而起,海碗般大小的眼瞳狰狞血红,散出无尽威压席卷全场。 在小妖们未作出多余反应前,那巨熊后腿突然发力,带动庞然妖躯跃上高空,又狠狠砸下。 陈阳等人身前,一头巨大妖熊从天而降,令得地面一阵震荡。其四周弥漫的,是滚滚升腾的烟尘,脚下踩踏的,是累累小妖的尸骨。 可妖熊却对自己的一番肆虐却视若不见,它一双巨大瞳孔中,此时只有木板上那近百坛堆积的美酒。 “孙能那厮,真是愈来愈小气了!” 熊妖喉头滚动,语调闷声闷气,只听得人心神惊颤,不敢与之对答。 它突然将目光看向身材肥胖的刘衡,嘴角有涎水滴答落下。 话说似如此肥硕的猴妖,它也有许多年未曾吃过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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