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陈师弟是真君他老人家看重的人,更是真君钦点的执事人选,理应知晓真君去向!” 说这句话时,王成蛟在“执事人选”四字上加重语气,貌似是某种提醒。 “师弟今日归返宗门时,应该也知道了些宗门眼下形势了吧。” 感受到王成蛟语气变得郑重,陈阳也只能苦笑回应:“是啊,谁能想到本来一场秘境采药,竟能成为正魔两派争斗的导火索……难道天火真君外出,也和这场纷争有关?” “陈师弟所言极是!真君这次外出,赶往的去处正是云、炎两洲边境。并且不但真君他老人家去了,就连宗门一百零八主峰中,也有十几名峰主携座下弟子赶往了边境助拳。” “什么?!此次纷争竟惊动了这么多真君出面?!那边境的形势岂不是……” 这一刻,陈阳是真有些被惊到了。 话说他虽拜入一气宗时日尚短,可借着审尸便利,对一气宗的许多事务可谓门儿清。 云、炎两洲边境,分布着许多灵脉灵矿。为争夺这些资源的所有权,靠近两洲边境的一气宗与天魔门自古就纷斗不断。 可是以往两宗斗法,多局限于练气期弟子,就算是真人参与也极为少见,更不要说惊动金丹真君了。 话说两宗上一次发生如此大规模的械斗,还是在千年以前。 那一次斗法,不但是一气宗和天魔门参与,就连云、炎两洲的其它仙宗也未能置身事外。 据说那次正魔激斗,光陨落的金丹真君就有数十个,至于筑基真人及练气弟子更是死伤无数。 不过也因那次正魔双方皆损失巨大,才换来了云炎两洲边境近千年的相对和平。 不过如今看来,这持续千年的和平已有了崩溃之势。所谓覆巢之下难有完卵,所以这一气宗,到底还值不值得待? 就在陈阳思绪千转之刻,耳边,王成蛟的声音依旧持续传来。 “……自两个月前,天火真君接到边境战报,便抽调外务殿执事随他一道去前线斩魔。将偌大一个外务殿摊子,悉数砸到了王某的头上。陈师弟,你是不知道这两个多月师兄我是怎么熬过来的……” 王成蛟的话音里,满满都是委屈味道。 “你也知晓,这外务殿的日常事务本就不少,尤其是面临这等局面,那更如绷紧了的弦一般……” “日常的任务领取和功勋发放不能少,甚至还得协调好边境战事,更要优先保证前线弟子的功勋兑换……” “其实有许多事情,非真君他老人家才有权拍板,可如今却尽数砸落到了师兄我的头上,实在是愁煞我也,累煞我也!要早知留在宗门是这个结果,当初就是打死我,王某也要去边境灭魔!” “不过眼下终是好了!陈师弟既然回来,便能帮师兄分担些内务,师兄我也不必如此劳累了……” 眼瞅着王成蛟图穷匕见开始拉他下水,陈阳早有防备,哪能任由他施为? 陈大审尸官本来直直站着的身躯突然趔趄倒下,同时脸色变得煞白,嘴角也溢出两道鲜血。 “师弟你这是?!” 陡见异变发生,王成蛟忙从桌案后跑出,将陈阳搀扶起来,过程中才感觉这陈师弟的皮肤,竟是如冰般寒冷! “不妨事的师兄,不妨事……咳咳……咳咳咳……咳咳咳咳咳咳……” “哎呀!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看着眼前这个被自己寄予厚望的师弟变成了如此模样。王成蛟心头火大,语气也有些气急败坏起来。 “咳咳……是这样的王师兄,咳咳……一个月前,陈某游历到沁水国淮州,在那处遇一大妖肆虐百姓,咳咳……咳咳……陈某看不过就出了手,经过一番搏斗,最后终于将大妖顺利斩杀,可我自己也是受了重伤,咳咳……咳咳咳……” 一边说着,陈阳一边从储物袋内取出一根兽骨。 细看这根骨头,上面还有妖气残留,当是大妖身上零件无疑。且骨头上纹路清晰,明显是死去不久,正好能给陈阳的话充当佐证。 陈大审尸官将妖骨做拐杖,状若强撑地从地上站起。 “咳咳咳……倒是叫师兄见笑了,咳咳……方才我一直强忍着伤势,就是不想令师兄你担心,没想到最后还是……唉……” 幽幽一声叹息,像是将自己一向要强的面具叹掉。 这一刻,陈阳身上哪还有丝毫筑基真人的风采,简直就是一个被生活压断了腰的男人。 他扭头看向王成蛟。 “咳咳……咳咳……方才师兄是想让我帮你处理外务殿事务吧?咳咳……咳咳……没……没问题!师兄你就说吧,咳咳……要陈某在何处办公?又该处理些何事?” 此刻,看着眼前这个宛若病痨鬼的师弟,王成蛟还能说什么呢? 请他帮忙处理公务的话是再也说不出口,只能无奈安慰他好好养伤。 “王师兄但请放心,待陈某养好了伤,就马上来这里帮你。咳咳……对了!不知真君当初临走时,可对我职务做好了安排?” 既已确定眼前这个家伙帮不上自己的忙,王成蛟的态度也冷淡下来,带上了些公事公办的意味。 并且为了不让陈阳打搅工作,这个梳童子髻的年轻人当即便从一堆杂乱玉简下翻出一枚令牌,随手抛给陈阳。 “关于师弟的任命,天火真君临行前已做好安排,师弟只需拿此令牌去内门墓地办理交接即可。” “咳咳……王师兄费心了,咳咳,既如此,那陈某便告退了……咳咳……” 眼瞅着陈阳一边咳嗽着,一边以骨为拐缓缓走出洞府厅堂,王成蛟坐在桌案后,眼珠转动沉吟不语。 “应该不是装出来的。毕竟那根妖骨做不得假。另外,就算是伪装受伤,那他修为也得超过我才行,否则定瞒不过我的神识感应。而这小子突破筑基刚刚半年,修为定还是筑基初期……” “唉,看来我王成蛟还需在此坚守段时间。真君啊真君,您老人家何时才能回来呀……”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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