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日之后,按照宗门安排,陈阳驾起飞舟再次赶往齐阳峰天罡台。 话说脚下这叶骨质飞舟,还是他在十万大山时从散修刘衡身上搜得。这玩意儿速度不快不慢,又归属大路货色,蛮符合陈大审尸官谦逊低调的作风。 来到天罡台时,三日前被点到名字的一气宗弟子已来了个七七八八。 周力老头儿远远看到陈阳飞至,当即驾起一柄飞剑迎了上去。 “哈哈,前几日老夫本想再和陈师弟聊几句,不想师弟竟已回去了。” 见周老头儿表现的热煦,陈阳却也不是个不通人情的,当即连忙拱手回礼。 “前几日集会完毕,突然想起墓地内还有几具同门尸体没有安置妥当,故而不敢久留,倒对周师兄怠慢了。” “哈哈,师弟忙于宗门事务,哪有怠慢一说?只是可惜呐,师弟你年纪如此之轻便被派往边境虎狼之地……唉,也不知宗门高层都是咋想的。” 听出眼前老头儿似是在套他底细,陈阳却也无甚可与他说得,当即便装了个糊涂。 “谁说不是?咱在宗门,无有靠山,更没有真君级别的父母。以筑基初期修为去了那等去处,多半怕就回不来了……” 长吁短叹间,陆续有宗门弟子抵达天罡台。未及,随着一名脚踏玉尺的白袍中年人呼啸而至,本有些喧嚣的天罡台上立刻变得一片肃静。 陈阳站于周力身侧,感应那中年人气息,只觉宏大如渊——不必怀疑,其正是一名真君级高手。 “这是宗门内务殿的范海长老,若是没有猜错,咱们这次去边境,应该就是由他率领。” 陈阳耳际,周力的传音袅袅飘来。却是不想,他们这厢方想就这次外出传音交流一番,远处的白衣真君范海已然扭过头,在他们二人脸上狠狠瞪了一眼。 不用说了,他们自认为传音交流隐秘,可也逃不掉真君神识灵敏。 既看出了真君不喜喧哗,陈阳与周力当然也就不敢再多嘴,只得乖乖站于一旁,等着后续弟子到来。 又等了约莫一盏茶时间,远处的范海真君突然腾身飞至半空,庞大神识激涌而出扫过天罡台上的所有弟子,脸上渐渐绽出一丝笑意。 “不错,宗门挑选的一百零八真人、九百七十二名练气弟子尽已到达。咱们时间有限,在此便长话短说。” 一边说着,范海一边从储物袋内取出大量红、黄两色玉符。 他将黄色玉符抛洒到空中,命令每一个练气期弟子各取一枚。红色玉符则挨个儿向筑基真人发放。 等到发放至陈阳和周力这边时,范海眸中不经意地闪过一丝冷意。不过因他眼神变换太快,故而陈阳也就未察觉到其中有什么蹊跷。 等到红、黄两色玉符发放完毕,范海的声音也再次在众人耳边响起。 “诸位,尔等手中玉符上各刻有一个数字,那代表了参加本次除魔任务的所属分队。尔等的队长,此刻皆还在除魔前线。范某将你们送到云洲边境后,你们需凭借这枚玉符到队长那里报到。今后一应任务安排,皆需听从队长指挥。” 几句话介绍完玉符用处,或许是见还有少许弟子不明了前线安排,范海便耐着性子再次解释了几句。 “咱们修士斗法与凡俗军队可是不同,并不是仗着人多势众便能取胜。仙派弟子间发生纷争,多是以小队为主体行动。一个修士小队少则二三人、多则五六人,机动灵活,进可攻退可守,即便小队有所损失也无碍战局整体。” 经他这么一细说,场上众一气宗弟子当即便明了了边境斗法的模式。一些年轻弟子大着胆子向范海问了些小队间如何配合的问题,范海也欣然应答。 而趁着这个间隙,陈阳已是看清,他手中玉符上的数字乃是一个大大的“六”字。 而在身侧,周力老头略有些恼怒的声音也飘了过来。 “‘六’?!怎么会是六队?老夫平素最恨的数字便是这个六!想当年遭遇练气小瓶颈,老夫足足耗了六年才得以突破。等到后来寻求筑基,也是在天晶石矿山当了六年矿工才攒够了兑换筑基丹的功勋……娘的,没成想这次外出除魔竟又被分到了六队,这实在是,实在是……气煞我也。对了陈师弟,你分到了哪一队?” 当陈阳将自己那枚写着数字“六”的玉符呈给周力,这老货本是气得发抖的胡须登时便停止了摆动,一双小眼也是大大睁开。 “你,你竟也分到了六队?!” “是啊!话说老六有何不好?陈某就很喜欢当老六。”陈阳嘻嘻一笑,与周力脸上的恼恨表情形成了鲜明对比。 不过抱怨归抱怨,因为这枚玉符乃真君亲自分配,故而大家伙儿中或有人心有不满,可也不敢轻易诉诸于口,更不敢将玉符私下交换。 很快,等这些新兵蛋子彻底理解了分队斗法的妙处,范海当即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团巴掌大小、棉絮状的法器。 单手擎举着这团“棉絮”,范海的声音已恢复了初始时的高冷。 “诸位,为了将尔等安全送达前线,本君特从龙首峰开阳真君处借来了这‘飞云散’法器,这法器没有丝毫攻击力,可论及隐匿藏踪,比之许多法宝也不遑多让。” 一边说着,范海一边将真君级别的浩瀚法力疯狂注入手中“棉絮”。 而随其施为,这团飞云散法器的体积也开始疾速膨胀起来。 大约数十息时间后,偌大的齐阳峰天罡台上空,便多出了一团体积超越三百丈的淡黄色云朵。 细细观察这团黄云,其与天空上的其它云团简直是殊无二致,实在叫人分辨不出这竟是修仙者炼制出的法器。 范海长啸一声,闪身间跃入黄云。 陈阳站在外面感应范海气息,竟真的瞬间消失的一丝不剩,就像是其人真从这天罡台上离去了似的。 可正在这时,在这团黄云之内,范海的声音却分明滚滚传出。 “尔等还等什么?还不速速进来!”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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