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等在六号洞府外的三人皆是筑基初期修为,其中作贵公子装束的年轻人状态最为随意。 他悠闲自得地倚靠在洞府紧闭的石门上,瞅见周力、陈阳接近,狭长双眉微挑,眸中蕴满审视。之后,随着一抹阴鸷从其眼中悄然隐没,此人一张俊朗面庞上,便浮现出和煦的笑意。 与这名年轻公子哥相对而立的另外两人中,其中之一是一名身材高挑的女子,其露出的皓腕晶莹如玉,想来容貌也定然不差。只是可惜,她那张颠倒众生的面容此刻却被一层云纱死死遮挡,就像是此女自觉有些难以见人似的。 与这女子相伴而立的,是一位面容宽厚的年轻男子。其唇角始终挂着自信笑意,眼眸流转间顾盼神飞,唯有扫过身侧女子时,这人目中才会透出怜爱呵护的神情。 话说这三人站在此处,或因等候长久的缘故,彼此也不交谈说话,直到陈阳和周老头儿双双走近,他们仨的脸上才纷纷现出些动容神色。 遇到此种情形,大家同为一气宗弟子,当然需彼此见礼一番。 只是不等陈阳有所动作,与他站于一起的周老头便已快走一步,脸上虽带着疑惑,可声音却罕见地透着一丝恭敬。biqubao.com “呵呵,老夫周力,见过玄雨师妹,见过李麟师弟,见过周博师弟!” 按理说,此刻场上众人中唯周老头儿修为最高,是万万不必如此抢先招呼的。 不过当陈阳听清他口中话语,再看向靠在门口的那名公子哥儿时,顿时便明了了周力如此殷勤的原因。 ‘李麟?原来这人便是那开阳真君的独子么?也就是当初占用哥升仙令的家伙……’ 心头暗忖间,陈阳目光掠过李麟,扫向那名身材高挑的女修。 话说自仙药秘境一别,他与玄雨还是第一次见面。关于这女子蒙蔽面容的原因,陈大审尸官心头已略有猜测。 话说在仙药秘境的最后一段时间,陈阳曾化身蝎妖将此女掳走。等到他们从秘境出来,一气宗众多高层便已默认玄雨被妖族凌辱。 或许正因如此原因,玄雨才自觉无脸见人,从而选择将自己面容遮掩。 与玄雨站于一处的年轻人陈阳也见过,其人名唤周博,半年前在仙药秘境的时候,他乃是有幸存活下来的一气宗弟子之一。陈阳记得他貌似拥有一件如意状的顶阶法器,威力十分巨大。 只是不想半年未见,这小子竟也成功筑基了。并且看周力对他恭维有加的态度,貌似其如今也有了不俗背景。 不提陈阳在这厢暗忖不已,此刻在另一侧,当周老头儿不顾自己筑基中期修为,抢先向三个筑基初期修士折腰时,等了半天竟是没等到对面丝毫回应! 这就有点欺负人了! 没错!话说他老周当然知晓玄雨乃一气宗掌门天阳真君的关门弟子,也知道这个李麟的老爹乃宗门龙首峰的首座,更是知晓这个名唤周博的小子半年前走大运拜入了乾蓉真君门下。 可是,这三个雏儿虽说身份尊贵,但到底修为不如他老周啊,缘何此刻对他周某人的主动问候,竟不加回礼?! 心里既有了怨气,周力脸上的一丝恭意也就迅速消退。 他抬起头,想微微发言表露下心中不满,却没想到,此刻对面这三人的视线,竟统统不在他的身上,而是望向了站在他身后的陈阳! 周力身后,陈大审尸官的声音悠悠传来。 “没想到当初秘境一别,竟能在这里再见到玄雨师姐。看到师姐风采依旧,陈阳实在是甚感欣喜。拜见师姐!” 向玄雨见礼后,陈阳又学着周力的模样,依次向贵公子模样的李麟、及面容宽厚的周博见了礼。 只是后面两者看向陈阳,皆是面露审视的模样,竟像是早就知晓他的存在似的。 而陈阳最先施礼的玄雨,则干脆一语未发、冷哼一声,表明了对这个当初在仙药秘境贪生怕死的家伙的不满。 想想也是,话说当初在仙药秘境,当玄雨带着陈阳偶遇正与魔修斗法的莫乘风时,玄雨本是命令陈阳将那魔修退路挡住的,只是未想到这个叫陈阳的弟子竟直接逃走,从而放跑了那个鬼王宗魔修。 或许正是因那魔修逃出生天,才导致了她爱恋的莫师哥的间接死亡! 从仙药秘境归来后,玄雨每每想起陈阳,都会恨得咬牙切齿。尤其是后来,当她听说陈阳竟也从仙药秘境生还时,还曾暗地里寻找过他,奈何那时其人已不在一气宗,从而令这个心怀怨念的女子扑了个空。 话说玄雨既对陈阳生了愤懑,与她一道从秘境逃出、并对她暗恋有加的周博自然也就对陈阳没多少好感。 至于此刻站在另一侧的李麟缘何也对这小子心怀芥蒂,就不是玄雨和周博能知道了的。 此刻,新近过来的周力和陈阳已先后向三名先到者见了礼,只是未想到小小一个见礼,便令得场上的气氛变得微妙起来。 周老头儿这厢,人老成精,岂能看不出这个陈阳深受眼前三人不喜? 若再想得深些,宗门高层为何会将如此一个平凡的小子和三名真君弟子编为一队?这里面到底有没有故意成分?有没有为这三人提供报复的机会? 若这一切都为真实,那他老周又算什么?权当是这姓陈小子的添头么? 看来这数字“六”,果真便是他周力的劫数啊…… 不提周老头儿心情复杂暗中思忖,此刻陈阳心中其实也颇不平静。 话说方才,当他确定这次与李麟编为一队后,就知晓了自己之前的猜测全部为真。 一气宗这次正魔斗法之所以能选中他陈阳,皆是那开阳真君暗中施为! 开阳的目的,便是要趁着正魔斗法便利,将他陈阳神不知鬼不觉地处理掉,如此方能掩盖当初的那场事关升仙令的交易。 “如此说来,这六队的队长便该是此事的执行者了?!嘿嘿,好吧。你们既然想把哥玩儿死,那就别怪哥无情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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