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没想到,在宗门时只知边境形势危急,不想竟已难到了如此地步。咱们这……这分明是被魔修给压着打啊。” 宋国境外荒山上,周力老头儿手扶着自己重伤未愈的右臂,口中唏嘘,心有余悸。 而站在他身侧的其他几名六队队员虽无言语,眸中却精光闪烁,显然对他的话很是认可。 “李师兄,”头脸被云纱笼盖得玄雨轻施一礼,语气同样凝重,“魔道占据我宗紫灵铜矿后,还在叠陀山四周如此严密部署,由此可知这次正魔斗法非是意气之争,魔道比起我们显然准备得更加充裕,不知宗门高层可还另有对策?” 玄雨身为掌门之徒,考虑的层次显然更高了一些,开口便问出一个令李修涯难以回答的问题。 “呵呵,玄雨师妹。宗门决策未公开前皆为隐秘,你觉得师兄一个小小假丹修士便能知晓么?我看咱们还是闲话休提了!既然宗门制定了这些除魔外务,想来便必定有一定道理。如何进行正魔斗法无需咱们考虑,你我眼下当紧做的,便是将这次任务完成好。若能将宋国境内的鬼王宗弟子悉数揪出,想来也能对魔道部署多些了解。” 李修涯寥寥几句话给这次任务定下基调。接下来,他也不再赘述,转而向大家讲解起此次行动的计划来。 “来之前我已与大家说过,这宋国虽说富庶,疆域却是不大,境内只有三座大城。我是这样打算的,咱们六人分头行动,每两人探访一城,万一发现魔道踪迹,彼此以千里传讯符互为支援。” 一边说着,李修涯一边从储物袋内取出三枚巴掌大小、表面散发着迷蒙光彩的青色灵符。 这三张符该是极为珍贵的,这从李修涯手托它们小心翼翼的姿势就可见一斑。 李修涯先是取出一张符,轻轻递给玄雨。 “玄雨师妹,这张灵符由你保管。你与周博师弟负责探访宋国宣州城。宣州城位处宋境南端,魔道入侵的可能当是最小。不过你与周师弟仍需小心行事,一旦发现魔修踪迹,要立刻激活千里传讯符通告我等,免得届时李某对掌门及乾蓉师叔无法交代。” 玄雨一边将灵符接过,一边不满地嘟囔道:“从宗门出发前师尊曾有言在先,叫我等来了斗法前线莫要摆真传架子,不能遇险则逃,避实就虚。” “师妹此言差矣,”李修涯呵呵一笑接过话茬儿,“真传弟子乃仙宗底蕴之一,一气宗任何人都需尊之重之。另外,师妹来之前,想来掌门也安顿过需听灭魔分队队长调度吧?难道李某此时下令,师妹就真敢不听?” 连捎带打间,李修涯便将玄雨心中不快压下,转身望向周力老头儿。 “周师弟,咱们六队诸人中,除了李某修至筑基后期外,便数你修为最高,合该掌握一枚传讯灵符。” 他将手上一枚泛着青光的符箓交予周力,周老头儿赶紧笑呵呵地接过。陈阳在一侧将此幕看得分明,心知只要手握传讯符,便有了调集增援的权力,自身性命也算是多了重保障,故而周老头儿才会表现得如此兴奋。 既分予了周力一张符,他自然也需带人探访一城。按李修涯的说法,宋国三城内国都益州辖域最小,魔修潜入的可能也不大,便交给周力负责查探。 只是在为周力选派搭档时有些犯了难。 依着周力的意思,李麟与陈阳虽同属筑基初期,但人家李公子家学渊源,其父开阳真君也定为其配有护身至宝,实力应是远超陈阳的,故而周老头儿初始始终坚持想与李麟同探益州。 在此过程中,玄雨也阴阳怪气地从旁插言,揭露陈阳当初在仙药秘境时遇险而逃,弃同门生死于不顾的行径,也引得众人纷纷侧目,看向陈阳的眼神中隐含鄙夷。 对他们这种表现,陈大审尸官老神在在、无有争辩,颇有种唾面自干的气概。同时在他心中,也知晓周老头儿一切努力皆为徒劳。 果然,关于人员分配的问题最后被李麟一言而定,“早在宗门的时候,父亲便教导我道阻且长,不能永远藏于先辈羽翼之下。林州城虽离炎洲最近,魔修潜入的可能也最大,但却是我最想去的地方。我李麟愿与修涯师兄一道,探索宋国北境林州!” 既然连正主都发了话,周老头儿还能说什么呢?最后只能不情不愿地选择了陈阳这个实力最低的家伙。 小队分组完毕,李修涯当即祭出飞剑,与李麟同踏剑上。 “诸位师弟师妹,魔修残忍,魔法诡异,此行一定要谨慎对待,谋定后动。一旦发现魔踪,便激活千里传音符通知彼此,切记切记。” 一语安顿说毕,他脚下飞剑当即灵光大炽,载着剑上两人朝西北方疾驰而去。 话说以李修涯筑基巅峰的修为,若是单领一人,还不会将寻常魔修的围攻放在眼里,故而才敢御剑飞行。 可对留在场上的四人来说,对魔道势力还是心有余悸。于是到了最后,依旧是施展土遁——玄雨偕同周博朝着宋国南境潜去,周力与陈阳则遁入土里直直向东,前往了宋国国都——益州城。 宋国商业发达,因其国君宗氏姓赵,故而又被称作赵宋。 赵宋国都益州,位处林、宣两州之间。虽说粮禀之盛不及林州,商业贸易也不如宣州,但却凭着地势之利,被定为了一国之都。 所以这有时候啊,凡事不必处处超过人家,须知中庸才是王道。 这一日,在益州城高大的城墙外,迤逦行来一老一少两名道士。老道士须发半白,身材也不甚高大,面若橘皮,莫名透着一股喜感。 而跟在他身边的小道士则是身材伟岸,相貌英挺,时不时引来周边妇人驻足观望,闹出一场场交通事故。biqubao.com 在旁人眼里,这一老一少相携而行,该是师徒无疑。可若是能离近处看,才能发现这全然不是那么一回事儿。 老道士一边赶路,一边甩动浮尘将又一名趋近的妇人赶开。 他回过头,语气颇为无奈说道:“唉,我说陈师弟啊,缘何你非要以真面目示人?凭白惹出这诸多风流事端?”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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